但这种大丰收的时候,是不会累的。
项挽青哼哧哼哧,像个小松鼠一样,不断把这些礼盒装的沉甸甸的水果,搬往厨房。
纯粹的体力劳动,在寻常情况,是一件能放空大脑、转移人注意力的运动。
但在此时此刻的项挽青这里,只是脑力劳动的旁白。
和周围邻居也算是打好关系了,但独居的消息也算是透露出去了,这里治安不错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毕竟。
天下乌鸦一般黑。
“要不干脆养条看家护院的大狗呢……”
最好是农村里的土狗,中华田园犬,老祖宗严选,上下五千年累计下来的审美。
以后菜种起来,没个狗子看家,总觉得好像不是什么事儿啊……
而在项挽青一边想着去哪里搞一条纯真血脉的中华田园犬来看家,一边搬着最后一盒草莓时,院子门口,传来了一阵舒朗,却在项挽青的耳朵里转换成惊恐的少年音:
“啊呀,我是不是来迟了,大家都走掉了呢……”
项挽青:“!!?”
不是……
是错觉吧……
项挽青不愿意接受现实,逃避着,抱着手里的一盒草莓转头就往屋子里面走去,把站在院子外的真波山岳当做空气人。
被忽视的真波山岳:“……”
没看到?
不对啊,他还出声音了啊……没听见?
还是装作没听见?
但不管怎么说,被母上大人交代了的任务,真波山岳还是要完成的。
于是。
真波山岳直接敲了敲院子门,扬着他那招牌的灿烂又阳光的如神子一般的微笑,张嘴,精准地叫出项挽青的名字。
“刚才在商店街那里我还以为是看错了,但没想到真是你,真是有缘,我们竟然是邻居啊,挽青。”
项挽青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被点名了呢……
再装作没看见的话,是不是就太假了呢……
没办法,项挽青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视线往院子门口的真波山岳看去,眼里满是不认识这个人的懵懂: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好,真波山岳,箱根学园自行车竞技部的。”
一手抱着一个网纹甜瓜,一手拿着和周围邻居们相差无几的小碗,真波山岳神色如常,仿佛没有发现项挽青肢体的僵硬。
只是。
又一次,戳在了项挽青的某个痛点上:
“果然没什么印象呢,也难怪,是我单方面认识你,周一例会,福富桑介绍你的时候,我站在底下。”
“原来如此,真是不好意思,当场这么多人,我实在是脸盲。”
项挽青还能说什么呢,只能干笑着,赶紧让这对话结束。
不过,也在同时,对真波山岳天然黑的性格,再一次,在项挽青的大脑中,印象加固。
“哈哈,我也是这样,一骑上自行车,就什么都看不见了……那就先这样,我来迟了再麻烦你也不合适,这瓜你拿去吃。”
真波山岳先是笑嘻嘻的,但在看到自己手上空空的碗,还有项挽青那一副显然是“收摊”了的状态后,神情丝滑切到失落,然后在最后还放了一记“大招”。
盯着真波山岳手里递来的看上去挺贵、实际也很贵、听说吃起来很甜很软像挖冰淇淋一样的网纹甜瓜,哪怕知道这是对方的以退为进,但良心还是再一次受到了谴责的项挽青:“。。。”
啧。
以后果然还是得离这样天然黑的人远一点。
哪怕项挽青的bug计划中,真波山岳或许是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步……
但这并不意味着,项挽青愿意在计划之外的场合、时间里,和真波山岳有过多的来往。
就好比,现在。
只是。
计划和现实,永远都是两码事。
项挽青只要一日生活在人际社会中,她就一日逃不开这些人际来往。
“你瓜都送来了,我也不好让你空手走的,碗拿来,你在院子里等一等,我马上出来。”
项挽青接下那沉甸甸的网纹甜瓜,也一并接下了真波山岳手里的小碗,简单叮嘱了一声后,就带着瓜和碗,转身进屋,开启她麻辣烫事业的第二场。
“……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,却也错过了道谢的最佳时机,真波山岳错愕之后,只能对着半掩的门,后半拍的,条件性反射的,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。
他表情上一贯的笑,也淡了下去,从而转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。
而在火锅前又开启战斗的项挽青,对此一无所知,只是在脑子里嘀咕着另一个重要的问题:
今年和明年的高中联赛,到最后的关头,都是真波山岳和小野田坂道争夺冠军,箱根学园都是以毫秒之差输的,这……怎么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