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爆辣的,你们不习惯的话,回去可以多加点水,加点盐,或者加点牛奶……”
项挽青拎着又一个新包装好的漂亮小碗,送了出来,交递的过程中,还是一样的提醒。
似乎生怕周围这些大概率没怎么接触过爆辣的邻居们,因为脆弱的脾胃受不了刺激,一个个半夜都被急救车拉到肛肠急救科里去。
然后回过头来还埋怨她。
的确,大家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很友好……但人心不古。
凡事都没有绝对。
项挽青也算不准,这份真心,到什么时候就会变味。
与其在交付信任之后被伤害,倒不如,从一开始的时候,就设定好界限……
“好,谢谢,还包的这么漂亮,我会和我母亲说的,时间不早了,再见!”
真波山岳新奇地看了一眼被保鲜膜密实包裹不会撒漏,外面还有一圈小编绳,看起来变大了一圈也变得高大上了一圈的自家小碗,称赞了一嘴后,看了眼手机讯息,立马转身往自家方向跑去。
看着这天然黑急匆匆离去的背影,项挽青不禁感慨:
“这世上,到底还是母亲厉害啊……”
刚才项挽青不小心瞥见真波山岳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讯息,赫然是来自母上大人的催促。
在辨认出文字中隐隐的“杀气”后,真波山岳的表情变化,几乎是肉眼可见。
谁曾想,那个在赛道上叱咤风云的疯子,在面对母上大人的催促时,也是满面惊悚。
“哈……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享受我的火锅大餐了!”
那些念头,也只在项挽青的脑子里过了一遍,因为现在,比起那些,已经饥肠辘辘的她,更想赶紧把新鲜片好的里脊烫熟蘸酱塞进嘴巴。
“一,二,三……八,熟了,嗯!好好吃!就是这一口啊……”
虽说是出公差,但远在异乡,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成功或是失败之前,项挽青都不可以脱离。
哪怕项挽青能漂洋过海踏上华国的土地,但,到底不是项挽青熟悉的那个家。
情绪的缓解、释放,需要注意力的转移。
在这条注定只有项挽青一个人的孤独道路上,前途不明的bug计划,是一座无形的大山。
这座沉寂又无人知晓的大山,似轻非轻,似重非重,却实实在在地压在项挽青的肩上……偶尔,会压得她看不见方向,也喘不过气来。
没有人会帮助她。
也没有人可以帮助她。
所以。
唯有美食,解忧。
让人短暂从繁琐中抽离,也短暂忘却,自己是谁。
只有——
“唔!好吃……我果然是天才,竟然能调得出这么美味的蘸料……就是这一口……”
伴随着烟火气,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宁静空间里,间或响起含糊的感叹。
——————
“泉田塔一郎,算是可以了,只要继续模拟训练,积攒经验,就算赛道上突然出现只鸡,他都没有问题……”
吃饱饭足,洗了个热水澡,干干净净躺在刚换的干净的、被太阳晒干的棉被里,吹着空调,舒舒服服瘫着的项挽青,举着手机,看着加密文档里进度条乱七八糟的进度表,一边整理一边碎碎念,巩固记忆。
“新开隼人,唔,不确定啊,上次话题不了了之,还有些莫名其妙,之后就听说他开始什么脱敏训练,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了……先放过去吧。”
“荒川靖友,最近好像挺安静的,那天在理疗室聊过之后,就没什么机会接触,但是听说成绩好像还可以……暂时先观望一下。”
“真波山岳,直接略过。”
项挽青一想到这人和自己是邻居,就有种对未来或许会牵扯不干净的无力感。
干脆直接挥手略过,转而想下一个人选:
“东堂尽八……这人无从下手啊,按照他对卷岛裕介的欣赏程度,我就算是染个同款的绿甲虫的发色也不行呐……还有福富寿一,这人也是个固执的,怎么办啊……”
项挽青在床上蛄蛹着翻了个身,把自己卷成一个厚实又蓬松的蚕蛹,蹭了两下,瓮里瓮声哀嚎。
很显然,在bug计划开了个好头之后,后面的情况简直是一团乱。
没有明确的结果,也没有明显的改进计划,更没有能看到光明未来的期盼。
一团死局。
最关键的是,不到高中联赛的最后一刻,不到冠军诞生的那一刻,项挽青的bug计划,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来检测……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…………”
在超市大卖特卖,又是和邻居打招呼,还飞速进行了一番麻辣烫事业,再加上先后被突然出现的今泉俊辅和真波山岳吓得够呛。
体力和精神都受到了充分的考验,裹着被子的项挽青,还没想出破局的思路,就在云朵般蓬松的被子里,陷入了梦乡。
静谧的夜晚,除了空调摆风的声音,就只剩下少女平稳的呼吸声。
明媚的月光也掩藏在乌云中。
好梦。
——————
在同一片天空下,与静谧完全无关的半山别墅中,灯火通明,似乎刚结束一场觥筹交错。
“寿一。”
新开隼人给福富寿一递了一杯冰水,散散在宴会上积攒的躁气。
“谢谢。”
福富寿一接过水杯,松开领带,往后靠在椅背上,无声叹出一息。
与往常一板一眼的姿态不同,福富寿一此刻的姿态,透着些许慵懒,还有,一丝在虚与委蛇的人群中,耗尽耐心的疲惫。
“宴会真是累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