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嫁给我,和我结婚!”
孟凌遥仿佛听错了一样,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对面,死对头嘴里是怎么冒出来这样的要求。
他说的还是中文吗,怎么他还听不懂了。
简直荒谬。
对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。
或者这个世界疯了?
——
一个小时前。
孟凌遥点燃一根香烟,手搭在开启的车窗上,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那根未曾吸过一口的香烟,任由香烟烟雾袅袅升起,烟雾弥漫,尼古丁的味道溢入鼻腔,迷糊了他的思维,红黄色的火点随着时间的流逝,慢慢燃到只剩尾端一节。
火点带着灼热的温度似乎让孟凌遥恍然回神,掐灭了手中的烟蒂,晃了晃思绪万千的脑子,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样。
颓废,丧气,眼下一片青黑,仿佛经受了无数打压,哪里还有往日呼朋唤友张扬肆意的模样。
孟凌遥不免有些嗤笑,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鄙夷不屑。
“孟凌遥,你现在好像一条狗啊!”
一条丧家之犬,看着可真狼狈啊,像条四处祈食的流浪狗。
他盯着自己的样子,喃喃了一句,整个人带着一种恍恍惚惚不在人间的感觉。
颓废、丧气是他最近的情绪标签。
仿佛身上所有的骨头,都被折断踩碎,抽空了全身气力,如同明珠蒙上阴影极近粉碎。
其实对于孟凌遥自己的自黑,其实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,反而恰恰相反。
他的样貌继承于父母优异的基因,并且仿佛剔除了所有优劣的基因,只余下最好的基因。
偏向于母亲的外表让他容貌不同于其他男性的棱角分明五官锐利,反而他的五官精致轮廓柔和,加上身形算得上纤瘦,往日他是气质是张扬乖张,哪怕精致漂亮的五官漂亮至极,但瞧着反倒是不好接近,这段时间各种忙碌压力,也没有让他的外表褪色,反而多了一种脆弱令人怜惜,更让人想要亲近。
平日明媚肆意嚣张恃美行凶的美人不好接近,可美人愁苦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却让人心疼,想要抱在怀里好好呵护一番。
手指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,微微松了松领口,仿佛这个东西束缚住脖子让他呼吸不过来,又好似命运是枷锁沉重的压弯了他的脊背,摸了摸身上过于正式的黑色西装,指腹理了理衣角,对着后视镜瞧了瞧,他连同头发丝都是搭理的非常精致,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十分钟。
时间越发逼近,那种若隐若现的恐慌感自然而然扶上心头。
孟凌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,眨了眨眼,调整了一下状态,点开手机里某个绿泡泡APP,置顶的是一个类似漆黑头像,他点进去,指腹在键盘上虚空点了几下,似乎想与对方回复一下已经抵达,但不知为何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,那句话始终没按下去。
“……”
算了,没必要。
聊天框里并不是没有任何消息存在,反而是他曾经单方面发过无数条讯息,对方至今不曾回复过一次。
对方好似在表达漠视无视,不把他放在眼里,完全瞧不上他的那种令人憎恶的态度,曾让他恼火不已,暗地里骂过无数次。
虚伪,下贱等等词汇全部堆砌给对方。
嗯……当然,他发的也不是很礼貌的信息,最后一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,他发的最后一个表情包,一个拳头只有中间指头竖起的表情包。
嗯,不礼貌的表情包。
孟凌遥低垂着眸,抿了抿嘴,唇瓣略干,内心极为复杂。
在众叛亲离的如今,倒是这个人试图伸出援助之手,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才能获得对方的帮扶。
或者如今也只是对方放出来的诱饵,想要看他狼狈看他笑话逗他玩儿,让他空欢喜一场还更跌落谷底深渊。
毕竟,两人关系很恶劣,甚至是恨不得对方直接挂掉的那种程度。
自从接到对方的邀约,话锋里透露试图合作的意思,那要大额注资的意思,孟凌遥就一直心绪不宁。
抱着希望又担心失望。
自认为和对方算得上不死不休关系的孟凌遥胡思乱想了很久。
距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,无数打击让傲慢的小少爷也有了时间观念,避免迟到给对方增添恶感,孟凌遥不得不收敛各种复杂的情绪,做足了心理建设,把自己哄好了,才推开车门往西餐厅内走去。
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,反正没有比现在情况更艰难的时候了。
迈入西餐厅,耳边是一阵轻柔的音乐声,舒缓动听,仿佛能让人放缓身心,作为一家高档的西餐厅,这里氛围很好。
只是他心事重重无意欣赏,甚至不知对方为何会选在这里,心乱如麻让他脸上自然浮现一抹愁容。
在侍者的引领下,孟凌遥迈向二楼,与一楼还有些客人对比,二楼相对安静,除了靠窗位置最佳的地方,还有一桌客人外,并无其他客人。
他包场了。
孟凌遥挑了挑眉,四处张望了下,倒是一如既往的做作,孟凌遥内心腹诽一句,向视线最佳最能欣赏夜间美景的那桌,也是唯一一桌客人走去。
对方此刻端坐在位置上,头微微偏着,似乎在欣赏夜晚的美景,他的侧脸很好看,很帅气,棱角轮廓都非常的带有张力,整个人也高大挺拔,虽是坐着此刻浑身也萦绕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,不威自怒。
就好似,他是草民来叩见帝王,下一刻他就能跪在对方面前大喊吾皇万岁万万岁,无端的就矮了对方好几头。
有些……难以言说的憋屈之感。
特别是对方和自己已经是两个等级,往日自己嚣张气焰碾压对方,现如今……物尽人非,不说也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