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斜剑锋,脖颈割出了血,“到底是谁,派你们来干什么,说实话!”
刺客嗤笑,哑声道:“主人有令,务必取宁家女和南世子性命。”说完,扭头撞向剑刃,一命呜呼。
于枫过来搜他的身,从衣襟里摸出一枚青冥色响哨,和宁若棠给秋云渐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究竟是谁的人?
可留下的满地死尸终也给不了想要的答案。
左右卫将士留下善后,南玄澈带秋云渐乘马车离开。
他用帕子捂着伤口,血还在流,白袍浸染出一片殷红。
马车行至国公府门前,南玄澈让秋云渐先下车:“我今晚去罄园住,公府里人多眼杂,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受伤。”
秋云渐沉吟,并未应他,反重新坐好,“我同你一起吧,也好照顾你啊。要不是为了护我分心,你也不会受伤。是我拖累了你,不能丢下你不管。”
南玄澈哂笑说什么拖累,“要是不护你,那一剑过来,你就没命了!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秋云渐倔着脸,“你要不答应,我立刻从大雍消失,余下的局面,你们南家自己面对吧!”
伤口一阵阵刺痛,他也无力争论,便依了她,一同往罄园去了。
秋云渐扶他进了暖阁,小厮端来药,还有茶水和吃食。她环了眼四周,一应起居用物俱全,不像是久无人住的样子。
“你常在这里住吗?”她问。
“偶尔。”南玄澈解开衣衫,因布料贴在伤口上,揭开时钻心的疼。
她过去帮他小心脱掉上衣,又沾药为他止血。
于枫完全插不上手,站在一旁盯着秋云渐还算熟练的动作。
他本对这小公主烦得要命,但此情此景却破天荒让他觉得无比和谐。
自家世子虽是武将,但生来一副如玉般的精致脸,凤目冷冽,可神采却不张扬,喜怒哀乐都敛入眼底,不凶的时候,还能漾出几分温柔。
至于这位小公主,说她美艳绝伦,必是腹中无墨的虚言。她并未长一张异族脸,但眉眼间明显流露出一种别样风情,不似中原贵女的庄严规矩,是种叛逆的明媚,昭显但不泛滥。
眼前,她正半跪在地上,仔细为世子上药,时不时还仰头问他疼不疼。世子低头与她说话时,两人眼神一对撞,就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暧昧。
总之,郎才女貌,的确般配。
那自己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呢?于枫拍了拍脑袋,默默退出去了。
上了药,秋云渐剪好纱布,为他包扎,回想起方才惊险,心有余悸,“我都有些怀疑,自己也许真的命中带煞,跟着谁,谁就倒霉,还不如当初在京郊被一刀毙命,倒也痛快。”
“又来了.......”南玄澈不耐烦道,“以后不许随便说死。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救,既然救了你,那便请你惜命。”
包扎好,秋云渐为他披上干净中衣,“我倒想呢!我只在宴上试探了一下高长戈,就引来这么多杀手。虽说他们不肯说出背后主使之人,但与高长戈一定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手上这么多暗卫,必是已经豢养多年,可见实力非比寻常。”南玄澈道,“依高长戈在朝中之势来看,暂且还摆布不了这么多高手,他身后必有一个身居高位,却一直隐在暗处的人。”
“想要查出是谁,那我只好以身入局了。”秋云渐无奈,“只要我还在太子身边,和太子作对之人,一定会露出马脚。”
南玄澈眼睫轻闪,想起两人之间的约定——她助他旧案昭雪,他还她自由之身。
太子与宁家婚约一日尚存,她就不可能自由。
留下她,不就是因为她有太子妃的身份,才更能探得敌人踪迹么。
可以身入局,极其凶险。他也不希望她因此再赔上什么。
他忽地闪过一念——若能废掉这门婚事呢?
可一旦废掉,与陛下和太子彻底划清界限,南家便没了倚仗。这代价太大,他不敢冒险。
秋云渐见他神思游离,唤了他一声。南玄澈这才回神,叮嘱:“不管怎样,与太子相处之时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她想了想说:“若我有什么行为能令太子厌恶,说不定他就会主动请旨退婚。”
南玄澈活动了下筋骨,极自然地接话:“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。”
说完,他怔了下,觉出不妥。刚还在盘算废婚约的代价,怎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话,随即改口,“我的意思是......可行,但有风险,也不能因此毁了你的名声。”
秋云渐一想也是,她毕竟顶着宁若棠得身份行事,若弄得失了分寸,不是给宁家人丢脸么,便颔首不语了。
这时,于枫又进来,把手里的食盒放案上,禀道:“世子,这是您方才让我买的吃食,明日就不新鲜了,您慢用!”而后跑得飞快。
南玄澈打开,把里面一盘樱桃毕罗端至秋云渐面前,摆好筷,“我吃饱了,吃不下,都给你。”
秋云渐愣在那儿,没想到心心念念的樱桃毕罗就怎么送到了自己嘴边。
粉红汁肉溢出酸甜清香,叫人口齿生津,她忍不住拿起筷,又担心地回头看看四周。
南玄澈让她放心,“没别人,尽管吃。”
秋云渐不禁一笑,抬头看他时,见他探近了上身,手臂撑在案上,眼尾带出一缕轻柔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