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，并未因表面的平静而止息，只是潜藏得更深，手段也更隐蔽。

这日，林小雨进入空间例行查看。灵泉依旧，那几株浆果灌木又结出了新的果子，青碧可爱。那棵柑橘树已有半人高，枝叶愈发茂盛。而最让她惊喜的是，那几棵疑似苹果和梨的树苗，也长高了一大截，枝头竟萌发出了细小的、淡粉色的花苞！

果树要开花了！这意味着，不久的将来，她将拥有空间出产的水果！这个发现让她激动不已。苹果和梨相对常见，若是用空间果树培育出的种苗，再经灵泉滋养，结出的果子，该是何等滋味？会不会也有某些特别的效用？

她小心地给几棵果树浇了水，又摘了几颗新熟的浆果退出。看着掌心青碧莹润的果实，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——或许，可以尝试用空间果树的枝条，在外界进行嫁接？当然，这需要极其小心，而且必须找到最可靠、最隐蔽的地方先做试验。

她第一个想到的，是自家后院那个如今被更多人注意到的墙角。不行，太显眼了。承包地？也不行，人来人往。或许……韩老即将入住的那个新院子附近？那里清静，一般人不会靠近。但需要机会。

正想着，院外传来汽车声。不是顾清月那辆招摇的越野，也不是沈清澜的SUV，是一辆没见过的黑色轿车，款式很老，但保养得极好，透着一股低调的厚重感。

车子在院门外停下，后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、精神矍铄的老人，正是秦老爷子口中的韩老。他身材比秦老爷子稍矮，但同样背脊挺直，目光清亮有神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，嘴唇颜色也淡，带着久病之人的气虚之相。随后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、气质沉稳的男性助理。

林小雨心跳漏了一拍，连忙迎出去。

韩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，但并不让人感到压迫，反而有种长辈看晚辈的平和。“你就是林小雨？”

“是，韩爷爷您好。”林小雨恭敬地问好。

“嗯。”韩老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整洁的院子和后院隐约的绿意，“老秦跟我夸了你不少。正好路过，来看看。”

路过？从省城专门“路过”这山村？林小雨心里明白，这是韩老正式来“认门”了。

“您快请进。”她将人让进堂屋，刘秀兰和林建国也闻声出来，有些局促地招呼。

韩老摆摆手，没坐，反而走到堂屋门口，看着后院的方向：“听说你种菜养鸡是一把好手，番茄种得尤其好？”

“都是大家帮着，慢慢摸索。”林小雨谦虚道。

“带我去看看你的地，还有那些鸡。”韩老语气平常，仿佛真是来串门看农家乐的城里老头。

林小雨便引着他去后院。韩老看得很仔细，菜地的整齐，鸡鸭的精神，甚至墙角那株花期已过、但枝叶格外青翠的桃树，他都多看了两眼。他没多问，只是偶尔点点头。

看完后院，他又提出想去承包地看看。于是一行人又慢慢走向村外。路上遇到村民，都好奇地张望，但不敢靠近。

在地头，韩老看着那片长势旺盛的菜地，特别是那挂满“红宝石”的番茄区，眼中终于露出明显的赞赏。“好，真好。是用了心的。”他转头对助理说，“记下，以后家里吃的菜，鸡蛋，还有这番茄，就从这儿订。”

助理连忙应下。

看完了地，韩老似乎有些累了，脸色更白了些，轻轻咳了两声。助理面露担忧。

林小雨心里一动，轻声问：“韩爷爷，您要不要去家里坐坐，喝口水？我前几天刚好得了点新茶，味道淡，您尝尝？”

韩老看了她一眼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回到林家堂屋，林小雨用最快的速度，沏了一杯“橘香清心茶”的改良版——加入了微量新制的浆果蜜。茶水呈淡金色，香气清幽。

韩老接过，喝了一口，闭目片刻。当他再睁开眼时，眼中疲色散去些许，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他没说茶好不好，只是将一杯茶慢慢饮尽，然后对助理点了点头。

助理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。“林小姐，这是一点菜金，预付三个月的。以后每周需要什么，需要多少，我会提前一天打电话跟您确认。麻烦您了。”

林小雨一看那厚度，就知道远超市价，忙要推辞。

“收下。”韩老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的东西，值这个价。我这个人，不喜欢欠人情，也不喜欢占便宜。该多少，就是多少。”

林小雨看向父母，林建国对她点了点头。她只好收下：“谢谢韩爷爷。”

韩老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走到院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送出来的林小雨，目光在她清秀而充满朝气的脸上停留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丫头，好好种你的地。别怕，天塌下来，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先顶着。你只要把东西种好，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
这话，与当初顾清影说的“有我在”异曲同工，却更添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厚重承诺。

林小雨眼眶发热，重重点头：“嗯！我记住了，韩爷爷！”

韩老这才转身，上了车。黑色轿车缓缓驶离，融入暮色。

林小雨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和感动。她回过头，看见顾清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家院墙外的柿子树下，静静地看着她。暮色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
两人相视一笑，千言万语，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