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月姐!”沈星河放下碗,眼睛亮得吓人,看向顾清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(和对美食的渴望),“这地方,这饭菜……神了!我能不能……在这儿多住几天?”
沈清澜皱眉:“星河,别胡闹,我们下午就回去。”
“我不!”沈星河梗着脖子,难得的固执,“姐,我最近正好没什么事,城里待得腻味。你看这儿多好,山清水秀,吃的还这么绝!我……我想在这儿静静心,顺便考察考察市场!”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但谁都知道,他就是被这口吃的勾住了魂。
“考察什么市场?你懂什么?”沈清澜没好气。
“我怎么不懂了?这菜,这鸡,就是最大的商机!我在这儿深入调研一下不行吗?”沈星河说得理直气壮,转头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顾清月,“清月姐,你帮我说说情,让我留下吧!我保证不惹事,就住几天,好好体验一下这……这田园生活!”
顾清月看着沈星河那副为了口吃豁出去的样子,心里好笑,也有点自己的盘算。沈星河虽然看着吊儿郎当,但人不坏,沈家底子厚,他留在这儿,万一真能和林小雨合作点什么,也不是坏事。而且,有他在,也能多个人照应姐姐(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)。
她看向顾清影。顾清影微微蹙眉,但没说什么。
沈清澜拿弟弟没办法,最终只好妥协,同意他留下“体验几天”,但再三叮嘱他不许惹麻烦,要听顾清月姐妹的话。
下午,沈清澜和母亲带着对美食的惊叹和对顾清影恢复状况的欣慰,临走前,沈清澜还是忍不住再多看了顾清月几眼,然后驱车离开。沈星河则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,兴奋地在王家院子转了一圈,然后就开始琢磨晚上吃什么,以及……今晚住哪儿?
顾清月直接把他领到了林家,丢给林小雨:“喏,人交给你了。他想深入体验生活,你看怎么安排。住宿吃饭,该收多少钱收多少钱,不用客气。”
林小雨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、一脸“我对农村生活充满好奇”的富二代,一个头两个大。留他住家里?显然不合适。可让他住镇上?看他那死皮赖脸非要留下的架势,怕是不肯。
她想了想,有了主意,故意板起脸:“沈先生想留□□验,可以。不过我们农家条件简陋,恐怕你住不惯。吃饭呢,可以跟我们搭伙,按食材成本加工钱算,一天……三百。住宿的话,我家不方便,村里倒是有户本分人家,有间空房可以租,不过环境一般,房租……一个月五千,先付。”
她报出的价格,对农家来说简直是天价,意在让这位公子哥知难而退。
谁知沈星河眼睛都没眨一下,掏出手机:“行!先付一个月饭钱和房租!一共一万四是吧?微信还是支付宝?”那爽快劲儿,仿佛林小雨说的是十四块。
林小雨:“……”
顾清月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。而林家几人则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的一脸惊讶。
于是,沈星河就这么在林家吃了晚饭(再次风卷残云),然后提着简单的行李,被林小雨带到了村尾林五婶家。
看到低矮的瓦房、简陋的陈设,沈星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犹豫,但想到中午那顿饭的滋味,他咬牙忍了。林五婶听说这位城里来的少爷要租她家的空房,还付那么高的租金,吓得手足无措,连连推拒。最后还是林小雨好说歹说,她才忐忑地收下,保证一定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安顿好住宿,林小雨看着沈星河那双保养得宜、指甲修剪整齐的手,决定再给他加把“火”。
“沈先生不是要考察、要体验吗?光是吃和住可不行。这样吧,五婶家也帮我养着些鸡鸭猪,你白天要是没事,可以跟着阿福一起,帮忙喂喂食、打扫打扫圈舍,也算深入了解生产过程了。当然,活儿不白干,算你……体验费抵扣饭钱?”她故意说道。
她以为这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少爷会立刻拒绝。
沈星河看了看旁边好奇打量他、笑容憨厚的阿福,又想了想那口鲜美的鸡肉和鸡汤,把心一横,撸起袖子(露出了腕上那块闪瞎人眼的表):“行!喂鸡喂猪是吧?我学!”
林小雨:“……”
顾清月得知后,在电话里笑得直不起腰:“小雨,你厉害!沈星河那小子,居然肯去喂猪?哈哈哈,我要告诉他姐!”
就这样,沈星河,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、过去二十多年人生与“农活”二字毫不沾边的富二代,正式在桃源村开始了他的“驻村考察”生活。白天,他跟着阿福,在鸡飞鸭跳、猪哼唧的环境中,学习辨认饲料,笨手笨脚地清理圈舍,很快,他那身昂贵的行头就沾上了草屑和泥点。晚上,他回到林五婶家简单却干净的客房,累得倒头就睡,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,梦里都是鸡肉的香味。
而林家后院那棵桃树,在沈星河住下的第三天清晨,终于有几朵花苞,颤巍巍地、迎着料峭的晨风,绽开了第一片娇嫩的粉白色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