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婉清摇头,细声道,“这不是要给四位夫人打头面么,库里的南珠不大够,妾手里这几斛宫里赏赐的南珠放着也是无用,就想着先拿出来补上”。
康王再看那些珠子就有些碍眼了,他堂堂一品亲王,就是再不受皇帝待见,也不至于要王妃动用自己的体己贴补后院的妾室,“不够就让人去外面采买”,他扭头对玛瑙吩咐道,“把这些东西赶紧都收起来”。
这人又开始犯劲了。
魏婉清无奈的看着他,耐心的解释道,“上品南珠多数都要上贡宫中,民间怕是不好找”。
听到这话,康王心里那点被试探的不虞已淡了不少,“南珠不止合浦才有,西洋不少小国亦产有此珠,下月那么个商船便要来了,不说要多少就有多少,打几副头面的珠子还是能寻到的”。
“这样么?”。
魏婉清若有所思点头,她早就听人说起过,青州近海商船络绎不绝,西洋的玩意儿大都从此流进庆朝。猛的听康王说起,心里不免就生了几分好奇。
“王爷.....”。
康王挑眉看过来,“想不想去港上瞧热闹?”。
魏婉清的眼睛“唰”的一下就亮了,“我能去么?咳”,她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,细声道,“若是能有幸一览诸国商船来往的盛景,自然是极好的”。
“呵呵呵,你呀”,康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往净房走去,“成,等过了这月咱们就动身去渤海郡”。
瞧见了那绣着蔓草纹裙摆立在帘外不动,他有些诧异了,听到出去玩就这么开心?那为何迟迟不提去青朔山的事儿?
莫不是又猜到了什么?
思忖间,帘外便传来了小王妃迟疑的声音,“还有一事想向王爷请教”。
康王漫不经心的踏入浴桶里,抬手示意侍女们退下,“你说”。
“王爷先前送至我家中的那个千里眼,可也是西洋那边来的?”。
“哗啦啦”的水声里,康王反问道,“你喜欢那个千里眼?”。
魏婉清心说我整日待在府里,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后后花园,我要那东西做什么?看管巡夜的婆子么?
“嗯”。
小白说,他送那千里眼远比军中的好用,过了年后就让人捎去了西北。三叔写信说,八叔想把那东西拆了让军中的工匠们照葫芦画瓢,可二叔又怕装不回去毁了这独苗,几个人已经吵了好几次了。
李叔他们找遍了青州大大小小的洋行,不知道送了多少千里眼回去,但没一个是合他心意的。
恰好康王提到西洋来的商船,魏婉清便厚着脸皮多问了几句,“那千里眼不仅可大不小,望的也比寻常千里眼远的多......”。
“尼德兰人带来的”,康王瞧着她垂下的裙裾哑着声音道,“你要喜欢,明日我就让人给你送来”。
天青色裙裾上的蔓草纹当即动了起来,“这东西...王爷还有?”。
“嗯”,康王闭眼,不再看那动来动去的影子。
“那个......”,魏婉清自小到大,无论想要不想要的,都不用开口就有人送到她跟前,像如今这般向一个男人讨要东西,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,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,“若是有空余的,能不能也送小锡白一个?”。
“小白?”。
“哦,就是我那大侄子”。
“他啊~”,康王再一次想到了那策马奔来的少年人,“小白是个好的”。
他不搭腔,魏婉清也不好再多说了,说了声“王爷谬赞了”,就带着人去珠影廊下装流萤去了。
要想把装在一个袋里的流萤分到几个纱袋里可不是件轻松事。
锦红先拿了纱袋套住布袋的口子,冰红才小心翼翼的去扯抽绳,“我松了哦,我真的松了哦”。
口子一松,盈盈绿光当即就顺着袋子的缝隙漫了出来,急得几人连声惊呼,“哎呀,又跑了!”。
“哟哟哟哟,慢点慢点再慢点”。
“要不装到琉璃罐里吧?”。
“不成不成,那里头不透风不透气的,要闷死的 ”。
“快,快快将门合上”。
主仆几个的笑闹声隔着两道房门传进净房,康王猛的一下从浴桶里起来,扯过外袍一裹,滴答着一头的水就往外走。
守在门口的玛瑙和琉璃对视一眼,赶忙捧着帕子去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