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膳回来的琉璃打断了两人的僵持。
自小的教养让魏婉清无法做出,在下人面前下夫君面子的事,更何况外面那又是个小心眼的,真让侍女们瞧见了,还不知得惹出多少事端来。
取了蔷薇色芙蓉玉簪随手挽起长发,披上天青色苎丝大衫,她便将房门打开了。
守在门口的康王讨好的冲她一笑,捧着卸下来的簪钗小心的安放到妆匣里。
她是个颇有雅趣的人。
既换了衣衫,便不会再做先前的装扮,定是要重新梳妆的。
摆好膳食的琉璃进来禀告,“禀王爷,膳已摆好,还请王爷移步”。
“不急”,康王浑不在意的摆摆手,亲自上前将那合上的窗子一扇扇打开,“先服侍王妃梳妆”。
魏婉清烦躁闭眼,只换了对耳环便从妆镜前起了身,“身子要紧,王爷还是先用膳吧”。
她挽了袖子,才刚拿起象牙玉著,就被康王给拦下了,他是从来都没让她做过这些俗事的,“快坐吧,别忙活了”。
还没到午膳的时辰,魏婉清没什么胃口,陪着用了小半碗当归羊肉汤就放下了筷子。康王倒是胃口好,风度翩翩的将满桌佳肴扫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今日这膳备的不错”,他好心情的对琉璃吩咐道,“赏”。
琉璃诧异的看一眼满身愉悦的男人,低声应了声“是”。
真是稀奇了,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女子信期补身的吃食。
“管他喜欢什么呢”,魏婉清没好气的歪到贵妃榻上,掩唇打了个哈欠,“那俩姑娘呢?”,她问琉璃。
这会想想,或许是她太心急了。该让人在殿里伺候上几天,再往康王身边送的。
“奴婢瞧她俩好似都有些吓着了,就让翠竹先带着去后面歇下了”,琉璃低声问道,“您看是留在院里还是....”。
魏婉清想了会后,道,“留着吧,你们几个平时多带带她们,等过几日书阁开课了,就让她俩也跟着读书去”。
“对了”,她翻了个身,压着声音问琉璃,“王爷真没看上她俩?”。
琉璃摇摇头,为她拉起滑落的衾被,“奴婢也说不上”,她回想了下后说,“王爷倒是盯着她们看了一会,然后就让请您回来”。
“那为何又将你们都赶了出去?”。
“许是因为兰馨吧”,琉璃不确定的说着,“先前她要为王爷梳发,王爷没让,奴婢几个服侍着王爷更衣后,她就上前理了理袍角,然后王爷就生气了,将我们都赶了出去”。
听多了魏婉清和康王的争吵,她们几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,不过就是在外面站了会,连罚都算不上。
素雪和兰馨却不一样,她们在司礼所只听过王爷善名,甫一见这阵仗就吓坏了,出了后殿就哭的泣不成声。
“这样啊”,魏婉清若有所思点头,“看来他是不喜欢胆大的”。
琉璃亦有同感,“奴婢觉得也是,听翠竹说,四位夫人里,只有崔夫人年轻时候是得过宠的,再有”,她顿了下,眉目间付出一丝疑惑之色,“再有就是翠芸姑娘了,听说王爷这几年鲜少踏足后院,身边只她一人相伴”。
魏婉清浑然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,男人啊,薄情寡义起来可真叫人刮目相看,“对了”,她摸摸琉璃的小脸笑着说,“让人取些玉肌散来,这么漂亮的脸蛋,可不能给晒着了”。
“哎~呀~姑娘!不过就晒了一小会儿,哪有那么娇气嘛”。
魏婉清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,又拉着没上妆的手看了看,没瞧出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,“那就取蔷薇露吧,前些日子制的那些应该也能用了”。
知道她是心疼她们,琉璃也就没再推辞,笑盈盈朝她道谢,“奴婢代姐妹们谢姑娘”。
魏婉清摆摆手,掩唇又打了个哈欠,昨夜康王过来之后,她就没再合眼,这会儿被日头晒着,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琉璃则又端起了针线筐,“奴婢守着姑娘,您安心睡吧”。
才刚合上眼,魏婉清忽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,她闭着眼睛交代道,“让你慧心姐姐午后去揽月阁给于夫人说一声,自明日起送郡主往义林馆读书”。
这是那夜看到丁氏挑灯夜写她想起来的。
郡主只比四姑娘小三个月,就算是体弱,两人的功课也不能差的太多。
如今她身子比先前好了不少,也该趁着夫子和嬷嬷们还没入府,先在义林馆适应适应了。
该闹的闹了,后面去了浣草堂才不至于扰的处处不消停。
是以,方才她便又向康王提了解了于氏禁足的事。
康王这次倒是没说什么。
宫里的嬷嬷眼见于氏被禁足揽月阁,必然要问个究竟,而这恰恰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。
若不是她那晚提起侍寝册,将他气回了前殿,当时他便是要同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