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无奈，面上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，“王妃但说无妨”。

“衣服虽是做了，可这头面还没着落呢，妾初来乍到也不知城中哪家匠人手艺好......”。

闻言，康王和程大使俱是一怔，方才好不容易才省下的钱，这就要花出去了么？

而魏婉清也机敏的从他们这一怔中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
原来账上那几十万两白银只是让人看的，而不是让人花的。

上梁不正，下头可不得一窝蜂效仿么。

“若是府里的工正司手艺尚可”，她觑着康王的脸色，试探着道，“在府里打也不是不成......”。

康王端起茶盏细品，工正司那些打首饰的都让刘氏弄去金宝楼了，府里哪还有人手。

“这几天我让人去打听打听”，他好脾气的对一无所知的王妃说道，心里滴的血已“啪嗒啪嗒”流成了河。

战功赫赫的功臣之家，宫中向来不吝赏赐。

她自幼见得用得都是御赐贡物，寻常俗物自是入不得眼。

事到如今，康王唯一庆幸的就是，那些个没生养的姨娘早年间都散了出去，现下只用打五套就够了。

“四位夫人和两位姑娘各打一套头面”，魏婉清贴心的道，“三位公子就打发冠，不知王爷以为如何？”。

“成”，康王已彻底没了脾气，柔声道，“你忙完了这几日，也去旁几阁瞧瞧有没有能用得上的，我记得有几斛珍珠......”。

事已至此，不花是不行了，只能少花点是点了。

“别只顾着她们，给你自己也打上一套，我去年下面人孝敬上来的海金很是雅趣，夜带荧光.......”。

郑长史心里的算盘已乱成了一团麻，七套头面，三顶，哦不，以王妃这行事作风，定然不会漏了康王，四顶发冠，就算上头嵌的宝石都从内库中出，单是金料，少说也得三万两才能打住。

等魏婉清带着人去旁边厢房试衣，他脸上的笑里已多了几分勉强，“王爷”。

康王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说，“无妨”。

这钱是早晚都得花的，即便年底不带他们回去参加大合祭。还有正旦，冬至，王妃寿诞的朝贺。衣服都已做了，还是用她的嫁妆做的，再不让人去宝安殿随班列拜，就是他这个王爷的不是了。

“去知会巴玄一声，让人挑些手艺精湛的回来拜见王妃”。

让金宝阁来打这些头面，倒却是能省上不少，只是......

郑长史瞧着康王丝毫没有不虞的脸色，捋胡子的手忽而就顿住了。

他好似对这新王妃格外看重。

当然，齐国公府的姑娘，不拘嫁到哪府都会被人捧着供着。

原以为他先前放纵于氏，是因着太子寄信过来抱怨的缘故。可现下瞧着，却又觉得不大像。

于氏几句话不敬魏家忠烈，就被她废了满门男丁。

指望她劝解齐国公府放弃直臣之道，破了百年清誉，转而投入太子门下，显然是无望了。

这般情形之下，康王竟还有耐心对她欲予欲求，心机之深着实不同与常人。

“要不然...”，他迟疑着提议，“想些旁的法子？”。

譬如以金镀铜，或是以金镀铁之类的。

康王抬眼看他，眼中威压使郑长史声音越来越低，两相僵持之际，外面传来了姜术的通报声，“禀王爷，周管家和司礼使求见”。

康王眼中瞬时一沉。

郑长史也暗叹了口气，这老周真是越发糊涂了。

“王爷，下臣先行告退”。

“不忙，听听他要说何事再走也不迟”。

能为何事，自然还是司礼所的事。

“小臣驽钝，实在不知哪处犯了王妃忌讳......”。

程大使如今是真怕了。

王妃才说了要让他们去伺候先王妃，还没两天，于家的男人们就半只脚跨过了阴阳线要去见先王妃，先前竟还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。

他唯恐哪天被人抓了把柄送去王陵，一从琼华殿出来，就忙不及的去找了表哥周管家想法子。

事到如今，周管家也知道，他这儆猴的鸡是当定了。

他只是不解，她为何偏偏选中了他。

幸而康王是个宽和的，听他们说了来龙去脉，心里虽有些不虞，但还是吩咐人去请魏婉清过来，并说道，“王妃不是那等小气量的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