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衣服?
为什么要脱衣服?
而且为什么要别人帮他脱衣服,他自己不会脱么?
雪苏抬起头,严肃道:“我不会帮你脱衣服的。”
“做人应该要自力更生,不能总想依赖他人。”他说,“连脱衣服都要人帮忙,这是不对的。”
宵:“……”
不是。
他就是想逗逗这小东西而已。
怎么还被反过来教育了?
再说,双修不用脱衣服吗?
这小狐狸怎么看起来,并不是很“熟练”的样子。
宵开始隐隐意识到,哪里好像不太对劲。
雪苏却因为被他看扁,继续反驳道:“虽然我的爪子不方便做事,但我可以变成人。”
只见一道光芒亮起,地上小狐狸身形拉长,变成了少年的模样。
宵只看了一眼,发现与他想象中差了太远。
他本来以为,狐狸变成人,都该是不差的。
而能让妖王特意送来的,不说倾国绝色,至少样貌能说得过去。
可面前这个……
宵琢磨着,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。
乡巴佬?
他想到了这个词。
乱糟糟的头发,打满补丁、破破旧旧的衣服,还不知道穿了几层……狐狸当中,也会有这么土里土气的存在么?
宵感到费解。
狐狸变成人,难道不该是千娇百媚、勾魂摄魄的么?
他深深地认为,还不如保持刚才那白毛毛小狐狸的模样。
起码,看起来是很好摸的。
兴许是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没有胃口,宵逗弄的心思都淡了许多。
雪苏却在苦苦回忆,系统998大人说的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是换衣服,还是喝药来着?
喝药是给他自己喝,还是给这位仙人喝?
雪苏盯着面前的雪纱,和那玉瓶,眼神有些呆滞。
过了一会儿,他偷偷抬头朝仙人看去,发现仙人神色不知为何更加冷肃,吓得他脖子一缩。
难道是方才他又说错话了?
雪苏略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嘴巴。
事已至此,他想,先把衣服换了算了。仙人看上去很厉害,应该会知道那药该怎么吃。
打定主意后,他便开始扒拉身上的衣服。
宵还在琢磨着,该怎么让雪苏变回狐狸模样,给他摸。
一抬眼,便看见人正在脱衣服。
宵:“……”
不给他脱衣服,倒是迫不及待脱起了自己的衣服。
是他想错了么?
宵忽然有一丝茫然。
难道,这才是狐狸精真正的手段?
但是……
他又看了一眼。
但是,这只狐狸脱衣服的样子,也很搞笑。
他身上几层衣物厚实又笨重,显得不像在脱衣服,而是褪掉了一张“乌龟壳”。
背着乌龟壳的狐狸……宵让自己的想象无语到了。
这时,雪苏已经从衣服里“钻”了出来。那身厚衣当真像个完整的壳,被留在了原地。
他微微伸开身子,展露出柔润、白皙的肌肤。
宵有一瞬间的晃神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。
这小狐狸变成人后,便一直伏于地面不起,难道……
宵:“你的身体,是怎么回事?”
雪苏诚惶诚恐答道:“大人,我天生患有‘无骨症’,变作人形时无法直立行走。”
宵看了看他,道:“但看你原形时,跑跳无虞。”
雪苏连忙点头:“是的。狐狸样子时没太大影响,但有时候容易摔跤。”
无骨症?
是这样的症状么?
宵心下有些怪异,他坐回池中,从水里伸出一只手。
“过来,本尊替你看看。”
雪苏看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,心里砰砰直跳起来。
站起来,直立行走,一直都是他心里最深处的渴望。
所以,他不会放过任何能让他站起来的机会。
正要往前爬,雪苏忽然想起,系统998大人交代他的衣服还没穿。
“等,等等,大人,我把衣服穿上……”
宵压根没看出那团白纱是衣服,以为他在说地上那层“乌龟壳”,淡道:“不必,一会儿还要弄湿。”
雪苏很相信他,便只抓着那玉瓶,往池子爬。
一边爬,一边分神说:“对了大人,这药……”
这仙宫地面全部以白玉铺就,光滑无瑕。而临近浴池那片位置,因沾了水汽,变得更加打滑。
于是,很没有意外的,光溜溜的雪苏在光溜溜的地板上打了滑,“扑通”一声,就掉进了浴池里。
溅起一层水花。
雪苏惊慌地叫了一声。他被呛了一口水,一边咳嗽着,一边扑腾双手,竭力让脑袋浮出水面。
因患无骨症,雪苏几乎从不以人形下水。否则就会像现在,他那无法控制的下肢,会带着他沉入水里。
雪苏又喝了好几口水。他越是害怕,越是挣得厉害,反而让自己更吃苦头。
就在这时,一只有力的手臂,将他从水中托了起来。
雪苏晕晕乎乎的,听见头顶落下仙人的声音,好像带着笑。
“笨。”
他让仙人抱在怀里,狼狈,又可怜,双臂紧紧搂着人脖子,半点不敢松手,怕又沉入水里。
全身上下,从头到脚,都湿透了。
雪苏仰起头,那头乱糟糟的长发泡了水,反而乖顺了许多,黏在颈上和额边。
他脸颊让咳嗽呛出一层薄绯,显得有些红扑扑的。
“谢,谢谢大人……”他拖着哭腔,磕磕巴巴地着说。
宵微微一怔。
他忽然发觉,这只土里土气的狐狸,好像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哪里不一样……
神差鬼使般的,宵伸出手,将黏在雪苏脸侧的发丝拂开了。
露出来一张光洁、略显稚气的美人脸。
那双眼睛是幽深的玫红色,染得眼角都带了些绯红,周围一圈眼线很浓,对视太久,便好像要勾着人的魂魄,坠进深渊去。
可眼型又是没精打采的,跟它们的主人一般,显得可怜巴巴。
宵:“……”
饶是他修为早已通天达地,心境可比道生自在无欲无求,在那一瞬间,也略微晃了晃神。
这哪里是乡巴佬。
他心想。
分明是让他捡到宝了。
这时候,宵才骤然反应过来,他将赤条条的人抱在怀里,隔着薄薄一层让水浸湿的袍子,跟肌肤相贴,倒也没什么差别了。
几乎是一瞬间,宵就有了反应。
他硬得相当厉害。
我喜欢男人?他短暂地琢磨了一下。
……
不。应该是,公狐狸。
但是……
他又看了一眼怀里这张脸。
但是,如果美得太超过,性别和种族反倒是其次。
宵捏了捏眉心,费了些力气,定住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