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紧接着:“不是三殿下,是二殿下。”
话出口,乐师们也是个会瞧眼色的,收了声,只留得妇女一人惊愕。
想起宁珏此名,懿贵妃心下胆颤,摸了摸后脑勺。
这可不是个善茬,从幼年未给皇后报仇拿盘砸她,少年戳穿她伪装顺便撕扯了她裙裾……
不等她下令,宁珏自来熟般进来了。
但懿贵妃想起宁珏因十六岁得知身世性情大变,心安了安。
“贵妃娘娘,近来身子如何?”宁珏冷冰冰道。
懿贵妃不屑,“稀客稀客,难得二殿下能来看本宫,劳烦挂念。”
这话阴阳之意泼洒在宁珏脸上,他没恼。
宁珏懒得磨蹭:“熙嫔一事,你知道了。”
这般笃定的语气也不好装,懿贵妃甩了甩锦绣帕,“知道又如何?不知道又如何?熙妹妹活得好好的,殿下此言何意?”
他心下确认,洪祯帝定是用了什么南疆秘术让熙嫔复生,且与懿贵妃商议过,两位年过半百之人沆瀣一气,真真折寿。
宁珏不留情:“她明明死了。”
懿贵妃呛了一下。
似是不愿再和她迂回,宁珏道:“不必周旋,我已知晓。不管皇帝用了何等法子,娘娘好好想,今儿个是熙嫔,下一个该谁不必多说,且皇帝用法子复生无非是宫外已然流传出,内有武国公和四皇子讨要说法,皇帝没辙才这般冒险去做。但若是您,您母族可是远在西陵,到时……”
语速稍快,但每个字都足以让懿贵妃冷汗直冒。
宁珏拿捏的便是懿贵妃贪生怕死性子。
他继续施压:“皇帝是什么样的人,你比我清楚的很。”
懿贵妃呼吸急促,但不忘眼神示意旁侧的宫女。
宁珏敏锐捉查,道,“如果娘娘现在去唤皇帝,愚蠢至极。毕竟皇帝就算知晓我破戒进宫,他敢杀我吗?你我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话虽如此,他其实是为了恐吓懿贵妃,毕竟洪祯帝难测无法有十成把握。
可反而这句话点醒了懿贵妃,颤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宁珏稳住神色:“本王要知晓全貌,你们这几日在宫中到底密谋何事?”
大地伴随着陷入沉寂片片,四周仆役乐师早已被赶下去,留得二人交缠的呼吸声。
尤是对视上妇女那双明明已枯萎的眸子,偏生要脂粉渡给生气,更加确认自己内心想法。
懿贵妃撑着手臂,起了身,“你凭何相信本宫会告诉你?”
似乎早有预料,他坦然:“就凭三皇子在皇帝手上捏着,威胁你。”
那日从谢凛口中得知,三皇子多日无动作全全是因为被皇帝软禁,好像身体也出了问题。
听闻此话,懿贵妃有些应激,抓紧软垫朝他脸上扔去,表情惊恐万分。
宁珏抬手拍了回去:“娘娘疯病,莫伤友军。”
反被砸个清醒的懿贵妃,头上步摇随之摇动,着实吵人。半柱香后,她瞬间垮了身子,体内怨气、力气在此刻化解湮灭。
懿贵妃似喃喃对自己讲话道:“自上回本宫不愿处理熙嫔薨逝,跑到宣政殿发了好一通,皇上训斥本宫不懂事不如皇后……后来骞儿也被牵连,至今被关在宣政偏殿,皇上许本宫应付完武国公后,自然会放骞儿。前些日子又要本宫放一整碗血,去汀竺宫好一顿折腾,竟……”
话顿,她丰腴身姿倒下,用帕遮唇干呕,面目几近狰狞。
“竟活了,是吗?”
懿贵妃害怕的后退,紧紧靠着塌背,无处安放的手乱抓。
钟声绕梁,惊得雀鸟振翅飞,吓得寒蝉噤声遁地。
宣政殿,洪祯帝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编钟。
内阁阁老李书允狠狠呼了口气,正义凛然:“百官多有奏疏,弹劾锦衣卫都督勾结皇子,祸乱朝纲,有失职守。”
“朕问你,这些时日和谁交好?”洪祯帝蔑视阶底下的人。
谢凛临危不乱的挪了挪,道:“臣确实与二殿下交好。”
心中却暗暗想,原著里也没这老头子啊,嘴里还一股韭菜盒子味。
李书允似乎没想到他认罪这般迅速,先前备好的对峙的言语一时间全全堵在嗓子眼。
他继续道:“自朝会一睹二皇子风采,臣日夜难眠,觉得甚是熟悉。”
洪祯帝来了兴趣,“哦?给朕说说老二哪里让你这滑头熟悉?”
虽说二人被赐了座,但谢凛还是撩袍而跪:“臣问陛下,二殿下容貌是否极佳?”
洪祯帝认可点头,“ 老二从小容貌文采出众,朕不否认。”他顿了顿,似呢喃,“只是与朕不亲。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见谢凛昂首挺胸,年纪轻轻故作老成的模样着实好玩。
惹得洪祯帝愈发来了兴趣,语气都未曾那般肃穆,质问哪里错。
谢凛掏出先前备好的卷轴,将其拉开展示在胸前。
卷轴上是洪祯帝年轻时的自画像,只不过“稍”开了美颜罢了。
近日被熙嫔事闹得郁闷烦心的洪祯帝,愣了一愣,捧腹大笑。
“你啊,真是个滑头,让朕每次都舍不得罚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