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梦悠
距上回谈话,已然悠悠转载数日。
听闻洪祯帝几日将皇宫严加防守,也不准宗亲进宫拜见,甚至免了上朝。尤是那内阁臣子奏折堆叠成山丘,也并未能劝动洪祯帝半分。
“本王去宫里打探一二,若进不去便罢了,就当是透个气。”宁珏手捧着暖炉,明明已然入春,身子却冰冷更甚。
车夫牵来马车,是上次内务府刚送来的一辆,新的还未坐过。
安睿阴阳:“上次内务府的官吏像是着了魔,对咱们的人毕恭毕敬,昔日可未曾是这般。”
他神色滞冷,并无太大起伏:“该说的不该说的,心里有个准,都大了还这般口无遮拦。”
自朝会前洪祯帝的召见,虽说惹得皇子及站党官员虎视眈眈的放在他身上,但却赢得其余摇摆不定的官吏尊敬送礼。
一番训诫让安睿讪讪,转而又百无聊赖的踢小石子。
宁珏上马车,丝木繁花案立于中间,摆放两道精致点心旁侧还支个食盒,有模有样的。
他凛利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,不用说都知晓是谁的手笔。
“这小家伙,还知道摆盘。”他喃喃,撩开旁侧帘子看向踢街边石子的少年身影。
车辇缓缓驶动,春风摆渡晨间。
宁珏闭目小憩,许是几日太累竟睡过去。
一时间梦接二连三浮现在他脑海,有幼时和祖母放纸鸢、有曾被皇后动辄打骂罚站,亦有初见谢凛时的场面……
还有那日熙嫔尖锐诅咒呐喊。
“你娘就是个贱人!害惨南疆不够,死后也不得让其他安生!”
雾蒙蒙,烟渺渺,流水斯文划荡。
宁珏站在中央,左右瞧了瞧,没人。
“我儿允卿。”
一道亲昵的女声撞破眼前烟雾,他抬头望去,还是没人。
他冷眼旁观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妇女哀叹:“请莫要怪娘,若非你父害我至此……我也不会搅得人不安宁。”
一时间心底涌上丝缕悲意,说不清道不尽,宁珏捂住胸口。
“娘的好儿子,请替娘亲报仇,替南疆报仇……”
“娘未能亲手带大你,是娘对不起你,你是个好孩子……”
宁珏闷声道:“劳烦你帮我看看祖母在下面可安好?”
妇女哽咽,似乎没想到青年出口竟是这句话。
等了晌久,她才呐呐道:“太后是善人,定有福报能投个好胎。”
……
宁珏猛地惊醒,睫毛颤栗,低头瞧见素手捂在心脏处。
真是可笑,至今找不到生母到底是何人,竟还能梦到她。
车轮滞顿,他敛去惊恐的神色,又覆上平日里冰冷的面具。
“殿下,到了下车吧。”
他踩在踏凳之上,轻步挪移下来。
抬眼望去,与上次来好像又变了许多,宫闱外的禁军又添了几支,连往日探出墙围的花枝也被迫折了身子,雀鸟成了宫中人把玩之物。
禁军统领上前拜见:“臣参见二殿下。”
宁珏沉了眸子,稍加伸胳膊将人扶起,“本王要进宫,望统领开门。”
统领表情为难,正欲寻借口圆。
他从掏出胸前枚令牌,冷冷地举在统领眼前。
半晌,统领认出牌面的纹路。
“原来是贵妃娘娘请殿下来的……”统领似乎有些不信,身子上前探三分确认。
宁珏凝重质问:“统领大人才三旬有余,眼睛便已然这般不好使了?”
统领忙不迭低下头,跪地:“臣失礼,快快迎殿下进门。”
宁珏漠然振了振袍子,袍裾撩罩过统领头顶,以示威严。
“知道什么该说吧。”
统领身子瞬间抖了三抖,接话:“臣明白,绝不会让弟兄们走漏一点风声。”
成功拿着上回内侍丢失在汀竺宫的懿贵妃令牌混进来,宁珏方才险些没忍住。
但此次进宫,他还真是来找声名远扬的贵妃娘娘。
从他安插在宫内的探子得报,洪祯帝好像与贵妃在密谋,具体什么实在无能为力探寻到,他这才亲自进宫。
翊坤宫内,左侧芙蓉水榭,亭台楼阁,好不惬意。
雍容华贵的妇女正倚靠软垫上,听着乐师弹奏的小曲儿歇息。
宫女忙的小跑禀报:“娘娘娘……殿、殿下来了。”
妇女有些不悦,睁眼:“我儿怎么进来的?皇上不是下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