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记绸缎庄的火势愈演愈烈,火舌凶猛,浓烟翻滚,不断蚕食着相连的铺子。
火起之初,沈映程便急急的赶过来。看着自家铺面在火光中扭曲变形,头脑顿时发白,库房里面还有一批母亲亲手染织的云锦,如果不拿出来就再也没有了。
沈映程什么其他别的都想不了,甩了袖子就要往火里冲。
“东家,火太大了!库房那边已经进不去了!” 伙计们焦急地阻拦。
“让开!” 沈映程用力推了他们一把,他抓起一块浸湿的破布捂住口鼻,不顾伙计们的惊呼,一头扎进了火舌肆虐的后巷,他的身影顷刻间被滚滚黑烟吞没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周显看到了沈家铺子的冲天火光,立马狂奔过来。又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惊惶喊“沈老板冲进去了!”
他心下一沉,没有丝毫犹豫,拔腿就朝着火场猛冲过去。
火场里热浪灼人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,每吸一口气似乎都被浓烟糊住了嗓子眼。沈映程凭着记忆在浓烟中摸索,试图靠近通往库房的小门。他听到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就在头顶,火星不断掉落,脚下是散落的杂物,绊了他几个趔趄,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往里头冲,衣服都被烧了一截。就在他快要摸到门框时,一股更猛烈的热浪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“咳咳......娘......” 沈映程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,他使劲去推那扇门。
这时,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浓烟中伸出,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沈映程!你不要命了?!” 周显拽着沈映程往外拖。他刚从后巷冲进来,就看到了沈映程正试图靠近那扇被烈焰包围的门。
“放开我!” 沈映程拼命挣扎,“里面......我娘的......缎子。”
“命都没了还要什么缎子?” 周显根本管不了他说什么,火势越来越猛,每一刻都极其危险,多待一刻都可能葬身在这里。
沈映程被他拽得差点摔倒,还是要往里冲,
周显看着沈映程这副不顾死活的模样,心头火起,也顾不上什么礼节,直接弯腰,手臂穿过沈映程的膝弯和后背,像扛麻袋一样将他猛地扛上肩头。
“周显!你放我下来!” 沈映程又惊又怒,拼命踢打挣扎。
“闭嘴!” 周显低吼一声,扛着人,在浓烟和火星中艰难地辨认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火场外冲去。
冲出火舌肆虐的范围,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。
周显将沈映程撂在地上,自己也累得大口喘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黑灰,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映程。
“我的铺子!我的货!不用你管!” 沈映程气得浑身发抖,从地上爬起来,“你让开!出了事我担着!”
周显一点没后退,他张开双臂,死死拦住沈映程的去路:“不行!火太大了,梁随时会塌!东西再重要也没命重要!您要过去,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!”
两人就这么对峙着,沈映程呼吸很急促,眼睛布满红血丝。
不多时,库房一根燃烧的主梁不堪重负,终于塌陷下来,把入口封住了。热浪扑面袭来,逼得两人连连后退。
沈映程看着那彻底被火海吞噬的入口,他像被抽干了力气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,又猛地转头看向周显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冰冷地望了他片刻。
周显站在原地,觉得自己没错。可不知道沈映程为什么会这样。
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萧明煊和陆泊新带着王府亲卫赶到了。
现场一片狼藉,火势借着风势,疯狂向两侧蔓延,紧邻沈记的翰墨斋书局一角已被点燃,珍贵的书籍危在旦夕。巡城司的都尉满脸烟灰,急奔过来:“王爷,陆大人!火势太猛,水龙压不住!沈记和翰墨斋里面怕是还有没撤出来的人!”
萧明煊当机立断:“陆卿,你指挥全局。亲卫队,分两队!一队协助水龙队全力压制火势,保护翰墨斋!另一队,跟我来,搜救被困人员!”
陆泊新沉声应道:“是!” 他迅速接管指挥,条理分明地调度人手隔离火源、疏散人群、协调水龙。
萧明煊则带着一队亲卫,准备去营救人。周显他看到王爷,立刻灰头土脸地从旁边过来,哑声禀报:“王爷,沈记后巷已无被困者。翰墨斋后门被杂物堵死,里面可能还有人!”
“知道了!” 萧明煊点头,“你怎么样?”
“属下无事!” 周显抹了把脸。
“好!跟我去翰墨斋!” 萧明煊不再多言,带着人冲向书局方向。
陆泊新在指挥间隙,目光扫过沈映程的方向,看到他跌在地上,连忙脚步匆匆地走过去,去扶他起来。
“映程!”陆泊新伸手,搀着他,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
沈映程缓缓转过头,看向陆泊新,声音有些哑:“泊新......我没事......人没事......”
陆泊新眉头紧锁,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头沉重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王爷已下令彻查起火原因,府衙也会尽力协助善后。你的损失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