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镇岳见他不说话,坐到他身前看到他疲惫的脸,问道:“崽,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林青河反应了一瞬,问:“昨天,咱们什么时候回的家?”
周镇岳说:“上完坟就回来了,也就一两点,怎么了?”
“哦,没事儿。”林青河笑得很不好意思,“我饿醒了。”
周镇岳抓了抓他的头发,笑着说:“还以为你怎么了呢,走,给你做顿丰盛的早餐吃,还能让我崽饿着吗?”
“好!”
再过几天就是端午,周镇岳要去看看齐老师父,以往都是直接去齐老师父家里,这次只能去医院了。
林青河问:“很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,就是人老了,总会有些基础病,隔三差五就得去医院检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到病房以后,齐师父的女儿正在床前照顾他吃饭,周镇岳放下东西说道:“齐阿姨,我来吧,您歇会儿。”
“诶,你们过来啦。”
齐阿姨又跟他们聊起最近的传言:“你们听说没有?老李家儿子说是被关起来了。”
周镇岳看向她,问:“啊?没听说他犯事儿啊。”
“不是犯事儿,是被关到精神病院了!”齐阿姨描述得像在现场亲眼看到了似的,“本来说就是精神出了点问题,结果我听说他那病厉害,都拿着刀乱砍人了!人家报了警,警察给他带到医院做鉴定,做完直接就被关到精神病院去了。”
周镇岳拿纸给齐师父擦了擦嘴,说:“都持刀伤人了啊,那病情的确很严重。”
他们又在一起唠了会儿家常,林青河起身去卫生间,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阿姨大包小包背着不少东西,看起来拿得很费力。
“阿姨,你去哪个病房?我帮你拿。”
“谢谢你啊小伙子,就在前面不远了。”
林青河帮她搬到了病床前,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女人指了指,苦笑着说:“脑梗。”
“是这两天才……”
“是啊,当爹的躺医院,当儿的躺精神病院,看我这日子过的。”
林青河又问:“您儿子也在精神病院?”
女人叹了口气:“唉,好端端的,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精神病了,也不知道谁给他染上的。”
她用手使劲搓了把脸,颓唐地坐在病床边,自言自语道:“要死死不了,要活没活法。”
初夏炎热的天,楼道里却很阴凉,林青河靠在墙上,想着什么。
没几分钟周镇岳就出来找他了,看他一个人一动不动站在那儿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林青河摇摇头,说:“就是,觉得很无奈。”
“为什么会有未竟地,为什么精神病越来越多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活得那么辛苦。”
“这事儿上面一直在查,只是一直没个定论。”周镇岳轻轻抓了抓他后脑的头发,说:“再等等吧,总归会有结果。”
林青河回了学校就钻到图书馆,理解不了现实生活的时候,书总会给他答案。
周末回家的时候周镇岳和他说,他父母的忌日要到了,他得回去一趟。
林青河突然从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,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了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
周镇岳放下手头的工作,说:“嗯?”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周镇岳笑出声来,说:“担心我啊?”
林青河还是坚定地点头:“嗯。”
周镇岳把他抱在怀里,轻吻他的头顶,说:“去上个坟而已,别担心。”
他们好像都变得有些四面楚歌了,小镇的人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