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的规则并不复杂。各门各派先进行抽签,两两对决,胜者晋级,败者淘汰。比试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,个人赛在前,团体赛在后。
晏清珏的目光一直在顾惊蛰和顾家那边来回移动。
顾惊蛰抽到的对手是青霞派的一个弟子,实力不算太强,顾惊蛰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解决了战斗。他下台的时候,桃花眼弯弯的,冲方宿比了个得意的手势。
方宿没理他,但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。
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。
方宿的对手,是皇天赐。
这个消息一出来,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一瞬。
方宿是晏清珏的亲传弟子,这些日子在仙盟中已经小有名气。而皇天赐是皇氏二房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,据传已经突破了金丹期,实力深不可测。两人对上,无疑是个人赛中最具看点的对决。
晏清珏皱了皱眉。他倒不是担心方宿的实力,而是——皇天赐这个人,他听说过。手段狠辣,出手不留情面,和他比试过的对手,几乎没有不受伤的。
“方宿。”晏清珏叫住了正准备上台的方宿。
方宿回过头来,“师父?”
“小心一些。”晏清珏斟酌着用词,“皇天赐这个人,不太讲究。”
方宿听出了师父话里的意思,点了点头,“弟子明白。”
他转身走向高台,步伐沉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
高台之上,皇天赐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走上来的方宿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。
“你就是晏清珏的徒弟?”皇天赐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,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方宿没有理他,只是拱手行了个礼,“请。”
皇天赐嗤笑一声,也不回礼,直接出手了。
他的速度极快,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刀气,直劈方宿面门。这一招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,一出手就是杀招。
观战的弟子们发出了一阵惊呼。
方宿眼神一凝,侧身避开了这一击。刀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削下了几缕发丝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欺身而上,手中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刺向皇天赐的胸口。
皇天赐冷哼一声,单手结印,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在身前凝聚,挡住了方宿的剑。与此同时,他另一只手猛然探出,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狂暴的灵力,朝着方宿的腹部轰去。
这一掌的力量极大,如果被击中,方宿不死也要重伤。
晏清珏抬起了眼。
但方宿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他整个人如同游鱼一般,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扭转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掌。掌风擦过他的衣袍,将衣袍撕开了一道口子,但没有伤到皮肉。
方宿借力后退,与皇天赐拉开距离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。
他明白了师父说的“不太讲究”是什么意思。
皇天赐的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,这不是比试,这是杀人。
方宿深吸一口气,手中的剑开始微微震颤。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,那是晏清珏传授给他的剑诀——天问九式的剑诀,以柔克刚,以守为攻。
皇天赐再次攻来,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凶猛,拳、掌、腿、灵力,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都用上了,不给方宿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但方宿没有慌。
他脚下的步伐变幻莫测,身形如同一片落叶,在狂风中飘摇却始终不坠。青冥剑诀的精髓就在于一个“化”字——化去对手的力量,化去对手的攻势,在化解中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终于,在皇天赐一拳打空、身形微滞的那一瞬间,方宿出手了。
长剑如惊鸿掠影,直取皇天赐的咽喉。
这一剑极快,快到皇天赐甚至来不及反应。剑尖在距离他喉咙一寸的地方停住了,剑身上的灵力微微吞吐,刺得他喉结处的皮肤生疼。
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。
方宿收剑入鞘,后退一步,拱手道:“承让。”
皇天赐的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地盯着方宿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败了?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剑指着喉咙?
“你——”皇天赐想要说什么,但皇极在台下喝了一声:“天赐!退下!”
皇天赐咬了咬牙,恶狠狠地瞪了方宿一眼,转身跳下了高台。
台下这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“可以啊。”旁边的皇寰见状夸赞道,“你这小徒弟的天问九式不错啊,快赶上你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晏清珏笑了两声,“确实比你强多了。”
“嘿,我说你这个人……”皇寰转过了头,本来准备打算和晏清珏好好掰扯一番,但见到对方的徒弟回来了,于是便息声了。
方宿回到晏清珏身边,额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晏清珏递给他一块帕子,轻声道:“做得很好。”
方宿接过帕子,擦了擦汗,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顾惊蛰从旁边蹿过来,一巴掌拍在方宿肩膀上,“可以啊方宿!那一剑帅呆了!你没看到皇天赐那个脸色,哈哈哈,跟吃了苍蝇似的!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晏清珏拍开顾惊蛰的手,“别乐极生悲了。”
顾惊蛰嘿嘿一笑,收回手,但眼神忍不住往皇氏那边瞟了一眼。皇天赐正坐在那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正低声和皇极说着什么。
顾惊蛰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知道,自己的对手不是皇天赐,而是整个顾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