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青雀在阿斯兰怀中安然睡去。
但阿斯兰的心依旧怦跳如擂鼓,他不知道这样易碎的时光能捧在手心多久,他贪念太重,也并不勇敢,便总是这样患得患失。
时间是最无情的,它绝不会永远停在这一刻。
即便是在这个看上去完全独立对于外界时空相对静止的次元空间里,时间也如沙漏般一秒不停地向前跑着。
人不能期待永恒。
祁青雀醒来时,阿斯兰仍安静看着他,他的眼睛盛满爱意,像一片广袤没有尽头的森林。
祁青雀一瞬笑意粲然又明媚,他抬头讨吻,亲亲阿斯兰的唇线,温热的吐息如同羽毛扑拂撩拨过阿斯兰的脸。
枕着阿斯兰的胳膊翻了个身,祁青雀躺在阿斯兰身侧,他看到了这个黑暗空间中新浮现出的两排金字,是系统公示的小黑屋规则。
祁青雀问着:“阿斯兰,你想出去吗?”
意料之外,阿斯兰说:“其实……不太想。”
在阿斯兰眼中,这里困住的不是他,而是祁青雀。
祁青雀侧头去看阿斯兰的眉眼,小声哼唧:“胆小鬼。”
逃避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,但他心中明白阿斯兰为什么总是担忧下一刻就留不住他,慢慢来吧,他来寻找破局的解法。
……干脆给自己下个药好了。
阿斯兰很快发觉身侧的人身体变得滚烫,但祁青雀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用那双氲着些水雾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阿斯兰心头颤动,有些无措。
这么能忍呐,祁青雀往阿斯兰怀里拱了拱,躬身颤栗着,低低喘息了两声。
阿斯兰按住祁青雀,身体僵硬紧绷得厉害。
“我的王,不必忍耐,大婚后本来就应该一起□□啊。”祁青雀根本不信阿斯兰不会为他神迷意夺,他像吸人精魄的妖精般,引诱着,“来吧来吧,弄痛我——我是你的了。”
美妙的爱欲能填平心中的慌悸吗?不知道,但是他的阿斯兰好像越是占有越是恐慌。
阿斯兰的身影在祁青雀眼瞳中摇曳。
他站在爱的高地上,还是担忧着随时的坠落。
还是没有安全感啊,那就给再多一点的爱吧。
大汗淋漓的祁青雀手上忍不住想去抓紧些什么,他抚摸上阿斯兰身后的翅膀,冰冰凉凉的像琉璃玉一样的质感。
阿斯兰敏感地一顿,受不住这个时候翅膀被把玩。
祁青雀亲了亲阿斯兰,声音软烂成一滩:“阿斯兰,用翅膀把我关起来吧,很漂亮,我想看。”
阿斯兰喉结滚动,听话照做。
***
阿斯兰仿佛有无限的精力,祁青雀累累地趴在阿斯兰怀里,用缠骨棘的藤蔓将阿斯兰先捆起来:“歇一歇,好吗?”
阿斯兰并不挣扎,只是眼瞳中有什么如墨般浓稠,逐渐不见光亮。
看着阿斯兰隐藏在情.欲.潮涌下的动摇眼神,祁青雀安抚地吻过他的眼尾,明知故问:“怎么了?”
阿斯兰不说话,远远看着那则高悬于空的金字规则,神色很是悲伤难言。
——小黑屋的公示规则上写着,这处空间有着来自神明的一道考验,彼此相爱的情侣在神明的见证下□□,会得到净化一切哀痛与诅咒的赐福,但如果这对情侣并非真心相爱,便会被强留在这处空间,怀着猜忌孤独相伴数十年。
阿斯兰双臂扯动着身上限制他的棘枝藤蔓,紧紧抱住祁青雀。
……不会吧,不会吧,要哭了吗?
祁青雀做好了给阿斯兰抹眼泪的准备,他听到阿斯兰担忧说:“虽然有缠骨棘共享精灵族的生命和体魄,但人族的身体还是会有饥饿和焦渴感,阿青,如果被留在这里几十年,会不会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。”
这话是祁青雀没想到的角度,但他还是咄咄质问着:“为什么觉得我们一定没有通过这道考验?阿斯兰,难道我们不真心相爱吗?”
阿斯兰只是认真注视着祁青雀,用着精灵语轻声低语:“神明在上,鉴我真心。”
他眼中有汪洋般浩瀚的深情,祁青雀被刹那淹没。
这悸动一刻,祁青雀架不住那副佯装生气的样子,他额头抵上阿斯兰的额头,轻声回给他同样真挚的誓言:“神明在上,鉴我真心。”
阿斯兰轻笑,唇蹭过祁青雀鼻梁,掠过颤抖的眼睫,在他眉心落吻。
『谎言判定——成立。』
天杀的,破案了,这黑魔法书就爱在他发爱誓说情话的时候唱反调。
系统音响起的一瞬间,祁青雀旖旎缱绻的柔软心思散了个干净。
“……阿斯兰,你还是不信我吗?”祁青雀突然想到谎言判定条件的某一种可能,试探问。
阿斯兰又不说话了。
“阿斯兰,不要这样——”祁青雀皱了皱眉,有些苦恼,“不质疑规则,却质疑爱人。”
阿斯兰只是拖着缠身的荆枝艰难抬起手,将祁青雀皱着的眉头轻轻揉开。
祁青雀神色无奈得好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,引导着:“又或许——考验下的这对爱人,都真心爱着对方,却又彼此怀疑对方的真心,是不是就得不到神明的恩赐应许。”
“阿青,我没有怀疑你。”阿斯兰终于开口。
祁青雀哑然。
再说下去,反倒显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一味猜忌爱人的人了。
他其实只是,想要引导阿斯兰爱得不要那么累那么不安,但他也知道阿斯兰心病的病根不在于不信任,而在于缠累在他们彼此身上的迫不得已和无可奈何。
祁青雀又亲了亲阿斯兰,捧着他的脸说:“那就好,那一定是这破考验出了什么问题,没关系,有你在,留在这里几十年也没关系。”
阿斯兰眼中又重新有了光亮。
阿斯兰有时总是会觉得他的爱人坦荡又勇敢,好像没有什么是祁青雀忧虑和惧怕的,其实很多时候祁青雀只是对“阿斯兰”的未来心中有数,于是便有了应对眼前万般险难的底气。
但此刻身在游戏中的“阿斯兰”是在祁青雀记忆之外的,他之所以不慌乱是因为这个道具空间不会真的存在几十年,最多维持几天就会消散,虽然是概念级的时空道具,可毕竟只是C级,不会太逆天。
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,几天嘛,睡几觉就过去了。
祁青雀纵容着阿斯兰用缠骨棘缠绕他探索他,爱意消融掉的荆枝尖刺化作纤细绒毛,有时候会特别难耐,但祁青雀在这件事上选择给阿斯兰最大程度的正向反馈,偶尔还会指导阿斯兰一些特别的玩法。
后面几天,祁青雀也会间歇地起些摆弄阿斯兰的兴致,阿斯兰是不会拒绝祁青夜的,就算被祁青雀占有享用也只会完全顺从地将自己捧上,他对此甘之如饴。
但祁青雀总是撩拨着还没正儿八经做些什么就开始力不从心,然后没什么力气地趴在阿斯兰怀里被颠勺。
祁青雀起初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,只当是这几天太放纵,被玩狠了体力有些跟不上。
直到他越来越没有精神,甚至出现情绪低落心慌心悸的症状,这些天几乎失去知觉的肚子开始一阵又一阵泛起痉挛的阵痛,他才恍然发觉,是饥饿。
很饿,很想要疯狂吞咽什么,来填满自己。
这怎么可能呢?以他和阿斯兰共享一半体魄的身体,就算再怎么消耗,没有个十天半个月,也不可能会有饿的感觉。
更逞论是饿到这般饥肠辘辘的程度。
还是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