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厌琢早早把那根上吊绳装入特质木盒之中,这盒子外表看上去极像骨灰盒,抱在怀里也是沉甸甸的。
想着过会儿就要抱着这盒子走一路,言昭也难免紧张。不过好在周围全是许晴漓的家属,这么多活人聚在一堆,总是能给人提供一些勇气。再怎么到深夜,阳气也是很足的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,咱们可以出发了。”等时间一到,齐厌琢主动起身招呼着大家。他从许晴漓父亲那里接过引魂幡,走在最前头,这浩浩荡荡的“送肉粽”队伍在深夜出发。
盒子被交到言昭手里时,他被冰得“啊”了一声。尽管这种材质的盒子本就偏凉,但真把它抱在怀里,这产生的凉意,却不像是物理层面产生的。
言昭知道的,这盒子里面,其实装着一个“许晴漓”。
由于事先教过大家注意事项,队伍里的众人都很安静。言昭跟在齐厌琢的身后,身旁是许晴漓的父母,后排则是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属们。没有一人说话,大家都全神贯注,留意着周遭的情况。
送肉粽过程中,大家是不能交流或是回头的。无论听到什么声音、遇到什么情况,都绝对不能违反。
此刻夜深人静,夜风微冷,言昭其实一直有点担心在小区里这段路会遇到夜晚归来的路人。好在他的担忧没有成真,他们顺顺利利离开了小区,接着便在齐厌琢的带领下,朝着预先考察好的小路向着苍河边走去。
因为走的是小路,这一路有路灯的地方反而少,大部分时间只能依赖月光照明。夜风将齐厌琢扛在肩上的引魂幡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脚步稳健,没有一丝犹豫和停留。
这一路稳稳当当,言昭可算听到了水声——苍河依旧近在眼前,他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。
站在平坦的河岸边上,齐厌琢抬起一只手,示意大家停下。而后他缓缓转过身来,呼出一口浊气,道:“依旧到地方了,大家不用那么紧张,可以说话或是回头了。”
有了他这句话,大部分许家亲戚可算如蒙大赦,小声互相交谈起来。齐厌琢也来到言昭面前,他身上依旧扛着那面引魂幡,从言昭手里接过木盒,郑重交到了许父手中。
“燃烧绳子的事情,还是得交给你们亲属去做,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,把绳子烧成灰,投到河中,再给许小姐烧些纸钱,只要过程中没产生什么异状,这仪式就算完成了。”
“好,好。”许父小心翼翼接过盒子,“我这就去准备,老婆,你去叫老三把准备好的纸钱元宝都拿过来吧,我们等下就在河边烧掉……”
许母应了一声,赶紧回头去找许父口中的那个老三,也是许晴漓的三叔。许父则是捧着盒子,叹着气走向河边,一边把绳子从盒中取出,一边喃喃说着话:
“闺女啊,咱们父女也是缘浅,也怪我和你妈对你关心少了,才会让你想不开、走这样的极端……如今说些什么可能已经于事无补,闺女,你好生离开,莫要滞留阳世,只盼来生,你能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又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,开始抹起了眼泪。但许父也知道,继续耽误下去时间也没有意义,只盼女儿能够散去怨念。他拿起打火机,用树枝画了一个圆圈,把绳子放入其中,摁下了打火机的开关——
“……嗯?”
开关摁下,火苗却没有窜出,许父皱了皱眉:“不应该啊,这打火机明明是有油的……”
恰好此时,许母和许三叔也捧着香烛纸钱走了过来,许三叔看到许父一脸迷惑的模样,顿时心领神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