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齐厌琢看向镜面,却只能瞥见自己和言昭的倒影。他皱起眉头,突然想到什么,恍然大悟。
“你在镜子里面,是不是又看到那天在青年旅社时镜子里的东西了?”
“……呃?”言昭愣在原地,也跟着回过神来,“对……对啊!”
但是他刚回过味来,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。刚刚他抬起头,就是在镜子里看到如那天一般的残肢碎肉……后来他向齐厌琢求证过,那天他看到的“东西”,其实就是死去的萧禾。
因为这一晚上精神一直紧绷,猛然看到这样恐怖的场景,言昭确实被吓了一大跳,可是想到这其实是萧禾,他又觉得不是滋味。原来她还跟在他的身边,一直没有离开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讷讷地道歉,也不知道萧禾究竟能不能听见。
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洗手间,电梯不断下行,言昭却想到了一件更严肃的事情。
“齐厌琢,事情不是应该已经解决了吗?害了萧禾的凶手一个魂飞魄散一个变成植物人,那她……应该可以离开了吧?可为什么她还在跟着我呢?”
叮咚——
恰好此时,电梯终于来到了一楼。
齐厌琢没有回答言昭的问题,而是领着他离开了住院部的这栋楼。夜色已深,霜寒露重,站在医院大门外,言昭被冻得一个哆嗦。
此时此刻,齐厌琢终于转过身来,慢悠悠问起言昭一个问题。
“言昭,其实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我就想问你了。你和萧禾之间,是不是还有什么未曾履行的约定?”
“啊?”这下轮到言昭傻眼了,“约定、承诺?可是我和萧禾在她生前并不熟,又怎么……”
言昭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——他好像确实想起了什么东西。
齐厌琢就这样盯着言昭,继续说了下去:
“人死债未销,她死了但你还活着,你们之间的债便成了‘阴阳债’。好好想想你到底承诺过她什么吧,只有还掉这笔欠债,才能断掉她和阳世的最后一丝‘缘’,萧禾才能真正离开你。”
言昭张了张口,却在反问:“这么重要的事情……你看出来了,为何当时不告诉我呢?”
“我告诉你,也对解决这件事情没有直接帮助,反而会影响你的判断。现在学校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,才好了结你们身上的事。”
齐厌琢自有他的一套道理,言昭反驳不了,只能默默应下。他垂着头,继续思考这份“阴阳债”。可他唯一能想到的,却只让他觉得荒谬。
他眉头拧得死紧,喃喃开口:“不会……真的是因为那件事吧?难道萧禾就为了这样一件简单的事,迟迟不愿离开阳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