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昭”怔了一怔，低低笑出了声，这声音也根本不属于言昭，而是一个尖利的女声：“你倒是有趣……行啊，你想问我什么？”

“……那可能有点多。”齐厌琢淡淡说着，似乎把附身在言昭身上的姜红哽了一下。很快她就晃了晃脑袋，笑得怪异：“无妨，你慢慢问，今夜还很长，就是……”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装鹌鹑的唐可欣：“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。”

“……我一直在想。”齐厌琢没有理会姜红的威胁，直接开始提问，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这些学生呢？明明这些年你在这里，其实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。”

姜红闻言，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，尖利怪笑起来：

“没有什么理由！要什么理由？他们大半夜在我的地盘上吵闹，我还不能教训他们吗？！三十年了，我在这里已经三十年了！没人理会过我，没人在意过我！我凭什么不能杀他们？难道我是什么圣人吗？我凭什么不能杀他们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她居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吗？”听到这里的时候，言昭下意识捂住脖子，“难怪我感觉喉咙不舒服，感情是那祖宗喊哑的……”

“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？”齐厌琢有些意外，“我还以为你会问点更有意义的问题。”

“啧，哪有那么多有意义没意义的。”经历过这么一次鬼上身、第一视角真切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死亡，言昭的心态也多少产生了一些变化。问题那么多没有用，活着总比什么都强。

“不过我确实好奇，到最后你是怎么制服姜红的？”言昭不确定地问道，“她应该是……被制服了吧？”

“嗯，她消散了。”齐厌琢声音轻轻。

“啊？”这下轮到言昭懵了，“消散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就是没了。”齐厌琢顿了顿，“魂飞魄散，哪里都找不到了。也不会入轮回，世间不会再有她的任何踪迹。”

听着这番话，言昭只觉得脑海中响起阵阵轰鸣。他又想起姜红那段濒死的回忆、文国脸上狰狞的笑容。姜红杀了七个人，魂飞魄散或许是她该有的结局，但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……文国呢？

“姜红是主动选择自我了结的。”齐厌琢的声音又一次传来，“不过，我确实用了一点手段……我慢慢讲给你听吧。”

那个时候，齐厌琢用了一些诱导的方式，引诱着姜红讲出了“文国”的名字。也是这个时候，他终于明白了姜红的怨气是如何激发，她又为何没有放过萧禾与张浩了。

“姜红没有被霸凌过，她恨意的源头，是那个她曾经爱过、却又亲手杀害了她的老师，文国。”齐厌琢声音放得很轻，以至于言昭有时听得都不那么真切。

“她恨这世间薄情之人，她认为所有的爱都被标上了筹码，全都是算计，根本没有真情。而这种情绪，也被她投射到了她所见到的每一个活人身上。”说到这里，齐厌琢目光闪烁，似乎存了几分不忍之色，“偏偏那天晚上，那群人里，她也感受到了这样的‘爱意’。”

齐厌琢深吸了一口气，才继续往下说：

“张浩，其实一直对萧禾有好感。但是那个时候，面对被附身的萧禾，张浩退缩了，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救萧禾。姜红感受到了‘爱’，但张浩的‘爱’却又一次让她失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