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父拍了拍沈镧肩膀,“别这么沮丧,我儿子不差的。”
一股糊味飘了过来,沈镧猛然坐起身看向厨房,“妈,厨房做了什么?”
“哎呀!”沈母突然起身,“我炖了汤。”
这一下起的太猛了,沈母刚走两步,突然又后退。
沈镧察觉到沈母的不对劲,绕过茶几去扶她,“妈。你怎么了?”
沈母一个趔趄朝后倒了过去,沈父反应过来及时扶住她。
沈母瘫倒在沈父怀里,失去了意识,沈镧被这阵仗吓坏了,“妈,妈!”
还好沈镧开车回来的,将沈母抱到车上,沈镧一路不敢减速的到达医院。
医生早就在急诊门外等着,直到沈镧停下车,医生护士一起上前把沈母接了出来。
沈镧把车停到外面,回来的时候,沈母已经进了抢救室。
鲜红的急救牌,像死神的引路灯,沈父静静的站在灯下,没了沈镧记忆中那挺拔壮阔的背影。
沈镧恍然如醒,沈父已经六十多了,那塌陷的双肩,失去了当年的雄姿,他和沈母都不再年轻了。
沈镧走到沈父身侧,喊了一声,“爸。”
沈父侧头看他,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,写满了沧桑,他说,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沈父告诉沈镧,沈母这两年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她心脏有点问题,医生嘱咐过,一定不能让她情绪大起大落,不能让她受刺激。
身后的白瓷砖亮得发冷,沈镧坐在长椅上,双肘搭在膝盖上,背脊狠狠弯着。
这些年,他在外面,总觉得用钱去弥补给沈母带来的伤害,他忽略了太多。
沈母的身体,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,这都是因为他,因为他当年的任性。
从急救室出来后,沈母被推进了病房。
等沈镧出来后,医生再次强调,“病人身体状态不是很好,还是和以前一样,不要再让病人受刺激了。”
沈镧点头,谢过医生进了病房。
沈父坐在床边,双手握住沈母的手,两人吵吵闹闹一辈子,到老了反而变得离不开彼此了。
沈镧让沈父回家休息,沈父不愿意,就要留下来陪在沈母身边。
沈镧无奈,只能由着他的性子,跟他一起等沈母醒来。
沈母是第二天上午醒来的,沈镧叫来医生,检查过后,医生说沈母已经没有大碍了,安心静养就行。
下午沈母的几位好姐妹来了,她们是来探望沈母的,沈镧给她们一一打了招呼,借口出来透口气,把空间留给她们老姐妹。
医院老松树下,沈镧坐在台阶上抽烟,他望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,突然觉得好疲惫。
沈母的一场病,让他想了很多,从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怎么给沈母养老,如今沈母身体状态不好,他是不是要把沈母和沈父接走,接受更好的治疗。
沈父是个恋旧的人,讲究落叶归根,沈镧一根烟抽完,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,劝说沈父跟自己离开。
在外面坐了一会儿,沈父给沈镧打电话,“上来吧,你李姨她们都走了。”
沈镧捻灭烟头,散了身上烟味,走进住院楼。
沈镧进来的时候,沈母正在吃饭,沈镧走过去,接过沈父手里的碗勺,去喂沈母。
沈母推开沈镧送到嘴边的粥,接过沈镧手里的碗,自己端着,“我又不是不能动了,用你们喂什么。”
说着,她自己动手吃饭。
等沈母吃完饭,沈镧去洗碗,回来的时候,沈母和沈父在说什么,看到沈镧回来,沈父叹了一口气,对沈母说,“咱们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还考虑什么。”沈母招呼沈镧过来,“他李姨是个实在人,不可能骗我们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神秘。”沈镧笑着问。
沈父一脸无奈,沈母砸了砸嘴,对沈镧说,“这不是刚才你李姨过来,说有个女孩跟你挺合适的,让你见见看看。”
“妈,这个事,我不是早就说过……”沈镧话说一半,看到沈父紧张的表情,剩下的话直接卡在嗓子里,吐不出来了。
沈母现在的身体,不能再让她生气了。
从医院回去的路上,沈镧开着车,沈父坐在副驾驶。
他侧脸看了一眼沈镧,犹豫问,“要不……你李姨介绍的那个对象,你有空去见见?”
“没空。”沈镧说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憋屈。”沈父叹了一口气,“你也知道你妈现在的情况,爸不逼你,你就去见见,回来说不合适就是了。”
沈镧沉默了。
偏偏是这个时候,在他最不能开口拒绝沈母的时候,却要让他去做最抗拒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