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凑近几分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您说……老板娘搞不好……真是神仙哩!”
“真的假的?!!”
几人顿时惊呼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我的老天爷!那我这身缠了多年的顽疾,此番前来岂不是……岂不是真的有救了?!”
富家翁激动得声音发颤,脸都涨红了。
众人的惊讶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看向楼梯方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。
“咳咳!”沙沙见效果达到,立刻又板起脸,变回那副正经模样,“神仙哪是那么容易显灵的呢?能看在各位诚心而来的份上,卖些灵果子给诸位吃,已经是大造化了!”
他话锋又是一转,语气幽幽:
“只是嘛……传闻,这乱议论神仙,是非太多,口业太重,可是会……掉舌头的哦~”
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,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那刚才议论得最欢的几人,闻言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下意识地猛地抬手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仿佛真怕那舌头下一秒就不翼而飞。
哈哈哈哈!真是太好笑了!让你们再乱说!知道厉害了吧!
沙沙在心里笑得打滚,脸上却还得拼命维持着严肃的表情,憋得十分辛苦。
“喂,沙沙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低沉厚重的男声打断了这场由沙沙自导自演的小小闹剧。
只见天禄门的大力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,他那异常高大的身躯如同半堵墙般,赫然挡在了那几位受惊的客人身前,投下一片颇具压迫感的阴影。
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,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神色,目光落在沙沙身上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:
“别在这里瞎胡闹,吓唬客人。还不快正经请客人们进去歇息?”
“呜……”
沙沙被这带着威压的目光一扫,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,刚才那点小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窃喜瞬间消失无踪。
他肩膀垮了下来,耳朵在帽子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,嘴里发出委屈的低鸣,活像只被训斥了的小狗。
大力是天禄门派驻在热海客栈的固定联络人,此人虽是凡人,却天赋异禀,身形魁梧惊人,体力耐力远非常人所及,竟能在这片吞噬生命的死亡之海中独自往来穿梭,如履平地。
平日里,他除了负责天禄门与客栈间的联络协调,时常独自外出执行些神秘任务外,得闲时也会帮着客栈干些搬搬抬抬的重体力活,与江若瑶等人相处得还算融洽。
但沙沙对他,总是存着几分莫名的忌惮。
或许是他小沙鼠的本能作祟,过往作为弱小妖类的经历,让他对一切体型远大于自己的存在——无论是妖是人——都心存警惕,下意识地想要躲开。
即便化形成了人,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也难以完全消除,总觉得在那高大身影面前矮了一头。
“各位客官,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了。”
正当气氛略显凝滞之时,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适时响起,轻易便驱散了前堂那点纷扰嘈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江若瑶已不知何时悄然来到前堂中央,俏生生地立在那里,脸上带着热情而又不失分寸的迎客笑容。
“啊……”
“仙子……”
“果然……方才惊鸿一瞥绝非错觉,当真如明珠生辉,皎月临空!”
“此等气质,分明是热海荒漠中最动人的一抹绝色啊!”
客人们显然是被这近距离的美貌冲击到了,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,方才的惊恐与旅途的疲惫似乎都被眼前这昳丽光景驱散,眼中只剩下惊艳与赞叹。
倒也怪不了他们如此失态。
在这片被烈日炙烤、风沙磨砺的极端之地,寻常人早已肤色黝黑,粗糙不堪。
而江若瑶的肌肤却非但未见丝毫损伤,反而愈发欺霜赛雪,白皙得近乎剔透,细腻莹润得看不到半点瑕疵。
她静静立于这片昏黄粗糙的背景之中,周身仿佛自然笼罩着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晕,越发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“客官们这小嘴儿可真甜。”江若瑶学着记忆中那位狐妖如心娇嗔动人的模样,流露出几分妩媚,“不过呀,嘴再甜也是不能打折的哦。”
“不过呢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笑容愈发真切了几分,“远来是客,江某虽是小本经营,也当尽地主之谊。今日便破例,免费赠予诸位每人一杯特调沙棘果饮,就当是为各位接风洗尘,压压惊了。”
她微微侧首,朝着后厨方向扬声道:“梅梅——”
“上沙棘汁。”
“哇!”
“掌柜的豪气!”
“还有免费饮品?太好了!”
客人们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,脸上露出惊喜之色。
沙漠之中,清水已是珍贵,更何况是鲜榨果饮?
江若瑶对这般反应似是早已预料,她莞尔一笑,又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:
“冰——镇——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