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天涯觉得林和尘这的质问来的突然,换做从前他还未离开北回镇时,她肯定会点头,但历经几年,心态皆有变化,她不想像从前那般行事,也不会再做一棒子打死的事。
“你又是听了什么话?”
姜天涯脑筋转了一圈,“倘若你想要我回个是,你直接告诉我便好,不必费我时辰,你现在到底去不去歇息。”
林和尘强忍住翻涌上来的委屈和怒火,“……我只在你屋里睡。”
“不成。”
姜天涯斩钉截铁,“豆儿还小,你去我院里叫她瞧见怎么想。”
“你那院子通着打铁房,怕是德二他们进去不知多少次了,少拿这事诓我,再说你的库房里堆得的那些铁器味太重,我闻着只会梦魇,更别提歇息了。”
姜天涯有些狐疑地看了眼他,“若被我发现你在胡诌,你知道后果的。”
林和尘没忍住她的视线,拉着姜天涯藏进一处长廊柱子后,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几口,“后果么,再坏的我都经历过,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姜天涯连锤了他几下,他不躲也不闪,就要偏头继续吻下去,忽地觉察到一束刺人的视线,顺着那道视线看去,便见阿佑正在不远处,静静地盯着两人。
“你这徒弟当真是有意思。”
林和尘说了句,当着他的面再次吻了上去,但这会姜天涯头偏了过去,他只吻到了她的发间。
“你去歇息吧,他找我应当有事。”
姜天涯又是推了一把林和尘,潜意识里觉得最好不要叫这两人碰到。
阿佑之林和尘,更像是排除了许多情感,只剩偏执的另一版林和尘,这是姜天涯从前就有过的想法。
她曾经在看出这点后,有点想过放弃规劝此人,毕竟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但偏偏阿佑对她又极其顺从,甚至到了虔诚的地步,她不知这种虔诚因何而来,但也知道若是人没了信念,就会真疯魔了。
姜天涯的余光注意到林和尘慢悠悠地走远,这才对阿佑招了招手,对他比划了个手势:你找我?
阿佑点头,慢慢地穿过来,慢慢地做了个手势:他在做什么?需要我帮你吗?
这个做什么的手势的末尾,他加了个手刀,从另一只手的手心划拉而过。
姜天涯忽地背后生寒,开口道:“他是我的师弟,你的师叔,许多事我都是和他学的,你就算真要对他做什么,也无可奈何他,何况用不着。”
阿佑定定地看着她,视线转到了姜天涯的脸颊上,垂了垂眸,似乎对她的话并不认同。
“你若真想替我分担,便去替我炼钢吧。”
姜天涯见他不动不比划,只好揽住他瘦削的肩,朝着炉子那边过去,
开工至午时,铺子里饭菜备全,姜隼歇了工,叫德二另备一份送去姜天涯的院子里,又示意姜天涯过去看一眼。
姜天涯看了他一眼,“你怎么不过去?”
“你们俩上午又吵了一嘴,都有人看见了。”
姜隼一个后仰,“他如今位高权重,我可不敢得罪。”
“是,你去找田婶得罪去吧。”
姜隼被她一呛,双眼一瞪,抬手就要一个板栗过去,被姜天涯避过。
德二送了饭回来,正好被姜天涯后退踩了一脚,夸张地“哎哟”一声,转眼低了八度道:“饭是送过去了,但你那门是关着的,而且门前还有个门神看着,我只能把饭搁你廊下桌上了。”
“门神?”
姜天涯想到那日林和尘去牢狱带她出去时,身边跟着的护卫。
“他是不是瞧着眼睛比一般人大些?”
“可不么,别人往上大,他是往下大,可真是骇人。”
“竟把他给了林侄,倒是能安心些。”姜隼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你知道那人来历?”姜天涯问道。
“我与他父亲是同僚,他父亲骁勇无比,以一抗十,也是因为如此独子被敌所擒,差点被割了一双眼睛,被救回来后王爷给他赐名为麒麟,算起岁数来也就比你长了三两岁吧,是个天生的悍将,比他父亲更通谋略些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姜天涯一边点头一边思忖得抽个时间问一问姜隼到底知晓多少事,到如今都还有这么新鲜的故事。
闲话说罢,姜隼等人自去用午饭,姜天涯净了手,卸了围裙朝她那小院过去。
跨过门槛,便见主屋门被拉开一道缝隙,廊下饭菜也被移了进去,但却不见麒麟身影。
“师姐,回来了。”
姜天涯又往里走了几步,听到林和尘在屋内唤了声,音调有些懒散,似乎还在床上。
“你是要继续睡,还是起来用午饭。”
姜天涯推门进去,果见林和尘身着里衣躺在她平时睡得那块位置,一手持着她那本翻烂了的兵书,发丝卸了下来,乌漆漆的顺着肩头蜿蜒着。
“把门关了。”林和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