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种事,不应该是沈南与更擅长些?”
“你又如何知晓他不会来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和我爹商量下。”姜天涯总算找准时机总算从林和尘腿上下来,“不过你既然说要不留痕迹,日后演戏可要装得像样些,铺子如今人多,并非如从前那般都让你哄你。”
“……像是你捡来的那位一样,一言不合就动刀么?”
“他是例外,年纪轻轻受了刺激,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,他眼里只有我也正常,别和个孩子计较了。”
“孩子?你捡他时他几岁?我们二人在他那般年纪时都做过什么,难不成你都忘了?”
这话叫姜天涯身形一顿,神色却未变,“我若说忘了,你又想如何?”
“不想如何,只是我很好奇,倘若你真忘了,为何自昨日见到我之后便戴了这发簪。”
“戴便戴了,你不在铺子时,我早戴过许多次了。”
姜天涯推门离去,一时四五个伙计加上阿状豆儿全都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,个个面露讪讪地朝着林和尘呲起门牙来。
林和尘所谓的单聊无非是和姜天涯透露些消息,以及试探她身边真真假假的关系。
姜天涯自认已经给了不少明示,却依旧觉得他性子比起以前变了不少,不再拐弯抹角,也不再抹泪流涕,只知一味胁迫强压,也不知道对方是听进了几成,又要做到几成。
不过这些都是后话,待林和尘一走,她便抽空同姜隼说了此番计划,姜隼静静听着,照旧习惯性地抿了口早已经戒掉的烟杆,半是笑半是认真,“如今你是铺子老板,你想如何行事?”
“我觉得他没有对我说假消息的必要,他要的兵器应当也是真的。”
姜天涯率先给这件事定了性,“只是如今并没有给兵器单子,想来是得隐秘铸造的物件,如此一来,我们先前学着朱家所设的地下打铁房可以派上用场了,说到底他如今奔波辛劳也是为了我们平头百姓。”
“你下定决心便好。”姜隼对此没有异议,“只是在铺子里另开设打铁房,那些伙计们不可能不知晓,当初只顾收人给份糊口的手艺,并未怎么交心,眼下虽一时无乱,还是得警惕些。”
“你说的是,所以我想这大约是他要在城里招铁匠的缘故,一旦声势浩大起来,诸如铁行会之流便能少些余力在我们铺子了。”
林和尘的突发奇想使这次回京耽搁了三五日,他一面听着麒麟的劝诫,一面排了些人手安排淮安的铁匠招人的事,白日敲鼓鸣锣,夜里叫说书人竭尽所能渲染描绘,一时间不少人都知晓有位有钱人家少爷招最厉害的铁匠,要打造柄能传家镇宅的神兵利器,工钱只多不少,能者再加一倍,整座城里铁匠的好奇都被这消息钓起来,甚至连姜家铺子里正在学徒的伙计中都有人想去尝试一二。
姜天涯见人心浮躁,就要找到林和尘教训他这事做的实在太过浮夸时,却被他留下来的两个亲军告知,他早已于两天前动身回了京。
此消息叫姜天涯顿时明白林和尘的确非戏言,怕是等他再回来,淮南城便不止眼下这幅情形了。
不过短短三年,他竟真从林金豆蜕变成了杀伐果断的沙场将军。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变化,姜天涯心头还是生了些不小的震颤,这会再思索他胁迫的手段,竟也不觉得如何了。
如此姜天涯到底是将此事又告知了德二、小师弟夫妇、以及蔡覃,阿佑等人,林和尘所需兵器想来数目不少,不可能以他们父女二人便能做到,而要保证这件事顺利的完成,还得由他们几个打掩护。
地下打铁房的通道口设立在姜天涯的院内,掀开几块隐秘的石块顺着石阶往下,便能和前院的姜天涯惯用的打铁房相连,以此可共用炉子和炭火,从而掩人耳目。
德二几人先是惊讶一番,听到姜隼一番解释后恍然大悟,当下反应过来,林和尘和姜天涯明面上早断了关系,私底下还是不一般。于是一边收拾,一边听着姜天涯的安排,间隙里还没忘八卦试探。
“我就知道师弟对师姐念念不忘,到底这么多年的情分。”
德二乐的拍了几把阿佑的后背,“阿佑啊,你马上便要有个师爹了!”
阿佑仿佛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,冷冷地甩开他的手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德二被盯得瘆得慌,小声嘀咕:“真是个少见的。”
这话落在姜天涯耳中清楚得厉害,她回头看他俩一眼,“别瞎扯那些了,阿佑听不懂那些,快过来搭把手。”
“听不懂你还叫他也过来?”
德二撑起姜天涯指着的一块木架子,被姜天涯顺势拿楔子顶住了,这才拍了拍手中的干灰,“纤纤说过了,他这样的情况就得多和他说话,越是不听不说,他好得越慢。”
几人渐渐地将这没用过的打铁房收拾出来,又点了两盏油灯,显得没再那么昏暗。
“我去上头打铁房引炉子,你们在地下看着。”
姜天涯爬出去通道口,阿佑也随着跟了出去。
地下的德二依旧没消停,拉起众人继续说起来,“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阿佑像是养不熟的么,从他来到现在,除了和师姐说笑,没和别的人多比划一个字吧?”
“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。”姜隼瞧着两人的身影匿进外面的日头里,感慨一声,“再养养吧,日久见人心,这孩子也是苦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