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说什么便说吧。”
姜天涯将她那间扩了规模的院子一锁,人便倚靠在一边,丝毫没有请林和尘进去坐坐的意思。
林和尘嘴角依旧勾着,自顾进了她的屋子,倒了杯凉透了的茶水,吃了一整盏才开口道:“师姐你站那么远,不怕听不到我说什么?”
“我耳力过人,你说罢了我便要去开工了。”
林和尘点了下脑袋,扫了一圈姜天涯如今的屋子摆设,“你如今真过上了从前想要的日子了,有钱挣,身侧也有美人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姜天涯接话接的极快,仿佛早就猜得出他要说什么。
两人相距甚远,透过天光的遮挡,林和尘看不太清晰她的神情,他又自顾坐下,酝酿片刻说道:“我前些日子才赢了一场仗,这次过来是有要紧事,兵器之事并非戏言。”
姜天涯这回没接话,林和尘又道:“我需要的那些,你们从前都做过,尤其是弓箭……”
“你是想叫姜家铺子给你锻造?”
姜天涯这回抢在他前头开口,林和尘听出她语气里掺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,目光直愣愣地看去,便见她渐渐走过来。
“我们眼下接的官活已经排到了下下个月,我想你们应该等不及。”
说起正经事来,姜天涯一向认真,她掏出随身的账簿,“这上头记的兵器,应该也是送去西疆的,想来你很熟悉。”
林和尘扫了眼,将账簿推了回去,长睫卷起来,一双清润的眸子透着光,“只要我想,这些兵器都能为我所用,你只需要回答我,你是接还是不接?”
姜天涯对他这种拿着高位来回胁迫的态度皱起眉来,此刻她站他坐,地位悬殊至此,只好忍了口气,“你是官,我是民,民不与官斗,林将军要什么自然就能得到什么。”
她摊开账簿,又拿来纸笔,“你要什么,写上去。”
林和尘照旧推开,“我要做的事,不能留下痕迹。”
姜天涯脸色装也不想装了,“那你要铺子如何处事?白日做别的活计,夜里做你的?”
难听的话还没出口,林和尘笑了下,“正有此意。”
姜天涯这下总算没忍住,绕过他的后背一把勒住他的脖颈,“林和尘,你是年纪大了皮也痒了是么?”
“年纪大了……你在意的只有这件事么?”
林和尘出乎姜天涯意料地轻松解开她的压制,单手绕过去将人一把扯进怀里,钳制的力气一时叫她动弹不得。
姜天涯暗暗心惊,心道果真是沙场历练过的,如今她就全然压制不住,日后还怎么得了。
正思索着,林和尘贴在她腰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,“师姐不敢回答么,你如今是男人也捡了,姑娘也有了,我这张脸是见也不想见了吧。”
“……你在发什么疯?”
姜天涯推了他一把,但没从他怀里挣脱出去,“你在外征战三年,铺子里的人都知晓那位叫林争齐的将军是你,无人不记挂着你,念着你平安,你倒好,回来一趟便要剥削铺子,是想负了他们的情谊还是想我们把你赶出去?”
“你想也该知道我不会那么做。”
林和尘的手由她的腰滑上后背,略微摩挲片刻,只觉得姜天涯比起从前单薄许多,他心头因她的话而翻涌,当下没忍住将脸埋进她的脖颈,贴着皮肉辩驳起来,“你如今说的冠冕堂皇,当初我走,你可没留我。”
吐息落在皮肤上叫姜天涯有些发痒,但身上的力道不减,她还是无法挣脱。她清楚对付林和尘只能软着来,这时耳尖又听见些许从院门传来的窸窣声,她干脆卸了力道,将话题引到正事。
“我方才是气急了,那你说你要的兵器要如何做?你究竟是领了旨意还是私自行事,北疆离此地隔了十万八千里,哪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?”
心里话被这么截断叫林和尘愈发觉得怀里人绝情自此,但念在她如今就在眼前,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竭力敛了情绪,抬起脸来,“北疆有谢叔伯在,我来此地……你该清楚了。”
姜天涯神色一肃,这三年举国大大小小战事不断,她即便不刻意探听形势也知晓如今内患稍减,外忧除了西、北疆域,便是以登州为缺口的海关外寇。
当年郝兆一死,登州被沈南与率军占领,但很快北疆战事吃紧,他被升职调任前往,守在登州的人接连不敌,至如今已经换了好几任守将,到如今据说已无人选可替,就在上个月还有传言说谢晋谢老将军要被调来镇守。
没成想竟然是林和尘。
“我知晓了。”
姜天涯沉默半晌,转而又问道:“你道此事不可留下痕迹,是不走明路的意思?”
林和尘见她双眸中升起关切之意,满意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