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拍摄道具，故意把自己戳伤，又不去医院消炎包扎。”

“不出意外，短期内，秦少还会有第二次自我伤害行为。你能不能……假装跟他好？”齐飞看宋斯年反应。

“说到底，他的事儿，本来也和我没关系，我总不能搭上我的时间，为了给他疗愈。”宋斯年狠心拒绝。

如果按照他以前的理解，秦聿需要一个朋友，而他也觉得和秦聿处得蛮愉快，他不需要什么回报，可以继续下去。

但秦聿如果真的是齐飞表达的意思，宋斯年觉得必须当断则断。

对谁都好。

“如果你把这件事儿当作工作，每个月拿工资，做吗？”齐飞没招了。

宋斯年摇头：“他只是缺朋友，应该过度解析我和他之间的相处了。互相冷静一下，他可能就想明白了。”

齐飞叹气。

“他平时对你好凶，但我觉得你对他特别好。”宋斯年不太懂齐飞，如此卖力工作。

“他啊，小孩子脾气，但是属于护短那种人。就是典型的，他骂我们可以，但别人骂我们可不行。”齐飞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，“而且他给我们福利待遇好，工资也高。”

他说，“他拍戏也是，看着冷冰冰，又爱骂人。但是你看，放眼整个娱乐圈，他带的这几个固定导演组，常用的剧组团队，武术指导啥的那帮人，包括群演，全网无黑料，他都保护的很好。公关团队和网控人员，每年费用可不低。”

宋斯年听着，他知道，秦聿是个很好的人。

“拍戏时候，遇到什么不公平事件，他不出面，也会安排他助理陈立，绝对公平地处理。谁拍戏出了点意外，受了伤，秦少每次赔偿和之后的处理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”齐飞说，“他其实尽可能关注到每一个人。”

宋斯年点点头，想到他们剧组，替身衣服都是加棉的，而且干净无异味，确实很周到了，“那时候我晕倒在片场，是被秦聿带到康馨的吗？”

“是他助理张尧送你过去的。”

“我还以为他是个没长大的幼稚小孩子，原来他心里装着这么多事儿。”

“可秦少在外名声不行，毕竟被他辞退的人，太多了，都在说他的坏话。而且人红是非多，遭人嫉妒。”齐飞不爱听那些，“那是因为秦聿眼里揉不得沙子，他身边的人，其实也都是何启山的人。何总那边眼线多，做事缜密，但凡秦少身边的谁有点问题，秦少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。那些被辞退的，不过是秦少随便找个机会，踢掉不干净的人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斯年明白了，“他表面和他爸别扭，其实心底还是愿意听他爸的话。”

“秦少告诉你那是他爸了？难得啊，他从来不肯开口喊何总一句爸。”齐飞惊讶。

“是段初宁和何总打电话时候，我听到了秦聿是他儿子。”

“你？连段初宁都认识了？”齐飞更惊讶了。

“见过一面，那天他来找我，说是解决张颂的问题。不过后来他告诉我，张颂一家人很恶毒，他不管，就回去了。”

宋斯年好奇：“我看段初宁屏保，何总还很年轻，是美颜的作用吗？”

毕竟秦聿都二十多岁了。

“生的早。”齐飞说，“何总当年……19岁喜当爹了。”

“啊？”宋斯年没想到秦聿和他爸就差19岁。

而且和女孩子有了儿子，怎么又找了个男孩□□人。

怪不得秦聿和段初宁关系不好。

齐飞把话题转到秦聿这边：“所以何总自己就是个孩子性格，怎么照顾秦少？你看我们这些跟着秦少的人，有很多虽然年纪比他大，但实打实愿意跟他干。也不都是迫于何启山的压力，秦少就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，也不爱说话，但人是好的。他很缺爱，又不愿意接受何启山的爱。总自己闷着，这不是闷出心理毛病出来了。”

“我能理解。”宋斯年切菜，他明白齐飞铺垫这么一大堆，还是想让他继续陪着他们家大少爷，所以他也举例子解释，“可我，可我之前答应和张颂结婚，不是因为我喜欢男的。是迫于经济压力，我交不起我哥住院费了。”

人被逼到那种地步，做什么都行。

齐飞稍微一愣。

是他忽略性取向这方面了。

毕竟现代社会，男同比例过高，他身边朋友同事，基本都是男男一对，包括他自己也喜欢男的。

“十分抱歉。”齐飞道歉。

他也能理解宋斯年的心理接受度。

“我不讨厌男男，我没有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什么问题。”宋斯年解释，“主要是我以后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，所以倾向和女孩子结婚。”

社会和法律都接受允许的事情，宋斯年为什么要讨厌。

不过是每个人选择不同。

齐飞明白，“刚才看你情绪转变太大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确实吓到了。我本来，连和他交朋友都不敢奢望来着，谁知道他来了个大的。”宋斯年耸肩，“我何德何能，我可不敢。就算我以后想法改变了，想和男生谈，也不会和秦聿在一起。压力多大，你懂我吧，齐医生？”

齐飞点头：“你确实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换成别人，可能已经做上豪门梦，找亲戚朋友炫耀去了。

宋斯年笑笑没说话，他切好菜，往后边一站。

齐飞上手做饭。

因为宋斯年不会做饭。

——

三个月后。

五月初的风，暖得让人鼻子发痒。

午后，阳光充足。

一间猫咖里，梁家坤递给宋斯年一根猫条，齐飞插兜看着他俩。

两个喂猫的眉开眼笑，一个看着的愁眉苦脸。

“真走啊？”齐飞问。

宋斯年好不容易勾搭到一只漂亮的金渐层，头也不回，“嗯，陈总在S市这边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，我跟着他去京市发展。”

梁家坤点头：“正好我也要去下一个城市，那我也去京市喔。”

宋斯年嘿嘿傻乐：“好啊，这样我到那边，还有个朋友，不至于太孤单。”

齐飞靠在玻璃墙上，叹气。

他们家大少爷也该回来了，听张尧说，秦少扎伤自己那一次后，全心沉浸拍戏，没出过任何意外。

但他总觉得秦聿平静的太奇怪了。

秦聿和宋斯年从那以后没了联系，但秦聿没下命令让齐飞回H市，也没说收回锦绣花园房子的使用权，所以齐飞一直待在这边。

“什么时候走。”齐飞问。

“后天。”

“明天秦少回国。”齐飞说。

“嗯。”宋斯年应着，手一抖，猫条不小心挤多了，掉在地上。

他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
宋斯年并不喜欢自己的反应。

他好像，怎么都放不下秦聿。

“要不要见一面。”齐飞问。

“算了吧。”宋斯年觉得尴尬，“我和我哥住着他的房子，不给房租，也没继续帮他解决心理问题。占这么大便宜，有点儿不好意思见他。”

其实想见见，但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。

就算给房租，秦聿也不会要，所以见面说什么？

好像没什么可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