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，宋斯与脸色蜡黄，十分疲惫。
“哥，吃饺子，今天春节呢。”宋斯与打开食盒盖子，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年年，你会不会讨厌哥。”宋斯与虚弱。
“不会，”宋斯年夹了一个饺子，“尝尝。”
宋斯与咬了半口，摇摇头：“有些恶心，吃不下。”
“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春假期间打零工，工资比较多。孙阿姨白天照顾你，我去找找工作。”
这会儿孙阿姨去吃饭了。
“年年。”宋斯与内疚，“是哥又把你推上了这种辛苦赚钱的路。”
“没事，本来拿他那么多钱，我也不好意思。我年轻嘛，要靠自己。”
“他没找你？”
宋斯年看他哥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那就是找过了，什么时候找得你，找你做什么？”宋斯与太了解他弟弟，不否决就是默认。
“他让我继续给他当助理。”
“给你钱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宋斯与嗤笑一声，“你看，如果你愿意跟他走，他才会给你钱。”
“哥……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。”宋斯年小声。
“你还小，就上过一年班，不知道人性险恶。他从小混迹那个圈子，是人精子。他前期在你面前装君子而已，不要被他骗了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他力气大，他要真想骗我上床，我躲不开。他势力那么大，把我睡了再扔了，我也闹不出花来，他何必前期装君子。”宋斯年不明白他哥的逻辑。
“你看看，他给你洗脑多成功？到时候你沦陷了，主动献身了，再被他甩了，人家毫无负担，还要说你下贱，倒贴，活该。”
“他在那个圈子，什么帅哥美女想睡睡不到？对我……不用这么费劲儿吧。”宋斯年不爱听他哥揣测秦聿。
宋斯与气坏了：“那你是觉得他真的会喜欢你？”
宋斯年摇头：“没有。哥，其实他只是希望有个朋友。”
他还记得齐飞的话呢。
“年年，你就是太单纯。人家有钱有权，不需要咱们这个阶层的朋友。”宋斯与问，“昨天又花了不少手术费吧。”
“没事，你别操心这个。辛孟然借我的钱，暂时够用。”
宋斯与点点头。
他想了想又说：“以后他再找你，如果给你钱，你不用拒绝。”
宋斯年：“？”
“你不是不让我见他。”
“那你听话了吗？”
“可是，可是我不知道他会来。”宋斯年着急，“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有些不可置信。
秦聿说他哥既要又要，他还不爱听。
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？
他哥既要自己留在身边，又要秦聿的钱？
“哥，你猜到了我不回去，秦……他会找我，对吗？”
所以秦聿说，你哥想拿捏我。
宋斯与没说话。
他分析了两种情况。
一是秦聿对他弟弟玩玩而已，目的就是睡了就扔，不会太着急找过来。
二是秦聿真的看上他弟，那么电话打不通，收到转账，自然着急，第二天八成会来找他弟。
他心里不舒服，极度不舒服。
看来秦聿来真的。
他动了歪心思，秦聿赚钱那么容易，随便拍个电影就赚几千万，他愿意给宋斯年钱，宋斯与当然要教他弟收。
“哥，你是不是车祸影响心态了……”宋斯年不愿意承认他哥有如此狭隘的思维，努力帮宋斯与找补，“哥，你一定是太累了。你怕我再去做吃苦的活，你担心我。哥，你睡会儿吧。”
挺暖和的天气，宋斯年觉得心里发寒。
“年年，多在社会上历练几年你就知道了。人不自私点，很难生存下去，尤其我们这样的底层。”宋斯与说，“你在学校学到的真善美，在社会里，只会受气，受苦。”
宋斯年觉得他哥好陌生。
“你看他给你20万，就像我们丢出去一分钱，不心疼，不在意。他随随便便就赚回来了，不是吗？”
“哥，他赚得再轻松，那也是人家的钱啊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哥错了？”
一直假装打游戏的病友1和病友2一脸无语。
“上分上分。”
“跟上跟上。”
他俩喊得热闹，实际上输得一塌糊涂。游戏固然重要，但八卦更重要。
病友1用游戏号给病友2发消息吐槽：【没想到他哥是这种人。】
病友2:【我这两天听明白了，那个弟弟的老板兴许看上他了。】
病友1:【对。】
病友2:【我真服了。这个哥哥也喜欢他弟弟，但是教唆他弟弟去和他老板要钱花？】
病友1：【昨晚上他挠得自己血流如注，吓死他弟弟了。今天好不容易脱离危险，才明白花钱太多，离不开他弟弟老板的钱了。】
病友2:【品行不好。】
病友1:【很差。】
“哎呦，怎么又输了！”
“我去，不行，再来一局！”
两人挤在一张病床上，拉着帘子，真情实感地喊着。
宋斯年确实觉得他哥错了，但他始终觉得，他哥是因为车祸加上病情严重，影响了心理状态。
“哥，说了半天话了，累了吧，喝点儿水。”宋斯年把杯子递给他。
“你刚才说去找零工，是不是他在楼下等你。你现在学会说谎骗哥了？”
“我没有，我没想去找他。你不让我去，我不会去。我真的想趁着春节工资高……”
“年年，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。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紧张，解释这么多句。”
宋斯与心里没底。
他弟一直不愿意承认秦聿是花心大萝卜。
他弟一直说秦聿不是那种人。
“哥？”宋斯年自嘲笑了一下，“你觉得我配吗？我有自知之明，就算他真的对我说什么喜欢，我都不会答应，也不会信。”
“真的？”宋斯与燃起一丝希望。
“哥。我必须赚钱，你知道的啊，我只能想办法去赚钱。”
不然医药费，住院费，平台债务，吃喝拉撒，怎么办。
真的指望他朋友公司每月发五千块紧巴巴吗？
白天他上班，不找护工他哥怎么办？
找了护工给人家一个月六千五他去哪里倒贴一千。
不生活了吗？
况且，宋斯年考虑，自己万一无法胜任特助工作，被辞退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