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后面赶去,也帮着周通圆谎,甚至补充了成亲的年月日和具体时辰。
清风山白面郎君郑天寿听了这些,似是深信不疑,便去劝说王英与大哥燕顺。锦毛虎燕顺看在绿林同道面子上,不顾王英反对,当场大手一挥,做主放了刘小娘子。
这才让她免受王英那小人的祸害。
说到这些,周通也大哭特哭。
他那日救得小娘子上山,原也不忘旧情,存了些她能报恩以身相许的想法。
可小娘子整日里郁郁寡欢、以泪洗面,谁敢强迫?只苦等她回心转意看见自己的好。
这几日刘小娘子越发瘦得厉害,眼看要油尽灯枯,他也着急,想为她去延请郎中,却因山下镇三山的风声紧,轻易不敢下山。
说罢,周通不由自主看向刘小娘子,心中大恸,好好的一个清秀娇俏人,如今却成了甚么样子。
鲁智深听了完整,怔怔地站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刘小娘子这时抬起头,泪眼婆娑恨声道:“大师父,两位大王说的俱是真的,奴只恨那清风山众贼,我活着一日,便是要看他们恶有恶报。”
鲁智深伸手拽她:“你起来,擦了泪罢!洒家这几日便待在此地,为你家报了此仇。”
又让史进过去说笑话逗逗她,让她好歹心胸放宽些,多活些日子看到仇人的人头落地。
此事处理罢,鲁智深忽然把禅杖一扔,膝盖一弯,“噗通”跪了下去:“李忠兄弟,周通兄弟,洒家错怪你们了!洒家给你们赔罪!”
李忠和周通吓了一跳,连忙扶起他,连道不敢。
鲁智深也不爱跪,便也顺话起来,深深一揖:“洒家冒失,你俩个要打便打!”脱了衣衫,露出光溜溜的花背来。
两人只觉他背上的花绣好看,却哪里敢打?
听他要为刘太公报仇,周通首先冲动表态:“哥哥要打清风山时,小弟愿为哥哥牵马坠镫,水里火里,绝不皱眉!”
李忠却是自知,没敢轻易下保证。他和周通俩个武艺都不怎的,手下人也不如清风山哪伙儿穷凶极恶,那些人没粮了可吃人呢。他桃花山上人可不敢!
只命人整治酒席,款待鲁智深和史进。
席间,鲁智深吃饱喝足,终于说起最初来意。
两个听他俩个现在竟是大寨梁山之人,又有梁山军师和其余大将来此,哪里不惊喜?
李忠立即呵呵道:“我等久闻梁山威名,早有心投奔。今日哥哥亲来,若肯收留,我等愿率桃花山人马,并入梁山!”
周通当然也愿意。
李忠又迫不及待道:“哥哥,我等何时去打那清风山?”有梁山在,清风山又怎为惧?
鲁智深正待拍桌,史进拦住他,只道听要寨里军师安排。
李忠遂派几个伶俐喽啰下山,去给吴用等送信。鲁智深顺便让他帮忙叫几个人下山寻寻自己和史进的马。
当晚便在桃花山住下。
却说扈三娘与梁翼二人,离了大队,问路径往操刀鬼曹正的酒店而去。
梦中的前世,扈三娘和曹正的老婆何秀丽关系亦好,也曾说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事,因此扈三娘有些信心说服她加入。
寻到店中,屏退伙计,只说不到半时辰,果不其然说通他们夫妻、并一个曹正的妻舅何坚。
因他们“窝藏”的好友杨志听说近日已在二龙山落草为寇,难免事发教他三个也吃官司,不如离了这匪患横生的青州,去济州兴旺处闯一闯。
既如此,扈三娘便让他们尽快打理好一切,可先行一步带着她的手信去那南山酒店。
在酒店填满了肠胃后,扈三娘和梁翼换了一身行头,又简单做了改妆易容,趁夜色往清风寨方向摸去。
当夜便在清风寨附近蹲点。
次日,清风寨外的山道上,刘高带着几个随从,大摇大摆地往府城方向去。他今日心情甚好,黄信来求援,他又不会武,自把一应事宜推给花荣,自己乐得清闲。
正走着,忽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正中刘高咽喉。刘高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从马上栽了下来,当场气绝身亡。
那几个随从吓得魂飞魄散,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山坡上,一个身影一闪而没,那背影,竟像是花荣!
“是……是花知寨!”有人惊叫道。
消息传到清风寨,刘高夫人哭天抢地,一口咬定是老爷的死对头花荣杀的。黄信本就对花荣推诿不满,又看那杀人之箭也是花荣惯用的模样,当即命人将花荣拿下。
花荣百口莫辩,被押入大牢,一时清风寨混乱无比。
而此时此刻,真正的法外狂徒扈三娘与梁翼早躲进了山林深处里。
梁翼心直,皱眉道:“我们如此加害那员武将,却是不好。”教二郎知晓,恐怕也不喜欢。
假扮花荣之人,正是扈三娘,她因梦中记忆,又因陈丽卿刺激,只要一有时间,便苦练箭术,早已能一箭中的。
其实在梦里,她的准头也很好的,不然怎能射杀李逵?
另外那易容之术,她虽只从扈昭那里学了点皮毛,远远看去也是能唬住人的,更何况她身量实在高挑。
花荣所用之箭,平素穿衣风格,她也知个清楚。
听了梁翼言语,扈三娘只冷笑不语:梦里花荣那厮与他的好大哥宋江,合起来坑害秦明全家老小时,又何曾手软过半分?
而且,三打祝家庄时,他可是那先锋主力,实乃关键人物!
只是扈三娘到底不是宋江、吴用之徒,她能见得花荣死,却看不得花荣之妻、之妹随着他一道去死。
便也不事了拂身去,和梁翼在暗中观察,打算觑机救出花荣家人。
梦中的花盈,分明有身为宋江亲信的亲哥花荣,却也只因轻飘飘的一句承诺,便嫁给了长她许多年纪、且跟她哥有深仇大恨的霹雳火。
那时节在山上,秦明如何在明面上发酒疯辱骂花盈,扈三娘也是见过几次劝过几番的。
虽然劝时,秦明连她也一块骂了个痛快。
扈三娘也曾听花盈向自己决绝道:或秦明休我,或我休秦明,何苦互相磨折,做如此一对冤家?
“我哥害他妻儿,怎偏教我为他妻子,为他生儿育女!”
“哥哥他何以推亲妹入这挣扎不出的火坑?”
“姐姐,你又为何自误,自入火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