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三娘此来青州,绝非只为除那矮脚虎王英。
她本是深恨王英的,但也没有恨到非要亲手除去他的地步,只要他能死,死在谁手里都可以。
她甚至不想再见他那副丑恶嘴脸。
扈三娘此行,亦有搭救那忍耻含辱的花盈之心,已悲一世,何苦再悲?
趁着清风寨里外一派混乱,花荣部下齐齐到黄信处争执之时,扈三娘与梁翼摸到了清风镇北寨花荣家宅。
那院里,花荣之妻崔氏听得丈夫杀人消息后,如遭雷击,两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花盈连忙扶住嫂嫂,姑嫂二人抱头痛哭一场。
哭罢,花盈道:“嫂嫂,那箭来得实在蹊跷。哥哥的箭法天下无双,若真要杀刘高,岂会留下这般明显的把柄?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!”
崔氏点头:“或是那清风山贼人故意设计陷害官人。”早先丈夫也曾与那一伙儿强盗起过数次争执,杀过清风山不少喽啰。
两人虽猜测如此,却又无计可施,又恐黄信又要来拿她们两个。
所幸有几个会武艺的侍卫在外守卫,花盈亦有些功夫傍身,暂时无恙。
两人正要出门找一找花荣部下再周旋一二,忽听窗外有丝响动。
花盈警觉把起弓箭,正要喝问,窗扇已被人推开,一个将脸包裹严实的黑影倏地跳了进来夺去了她手上东西。
崔氏大惊,正待呼救,扈三娘已转到她身后紧紧捂住了其嘴:“娘子莫嚷,我今夜是来救你二人的。”
花盈见这蒙面人虽是对着嫂嫂说话,眼睛却盯住自己不放,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道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要过去打时,却怕真是自己人。正自犹豫间,扈三娘一扬手,蒙汗药挥洒过去,花盈“啊”一声,原地晃了晃,已晕地不起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
扈三娘打个响指,梁翼亦从外面跳入,外围守卫早被他蒙汗药所迷,此时一个个也睡得不省人事。
两人一人扛起一个,从侧门出去,上了马背,很快出了清风寨。
那厢花荣被押入清风镇南寨大牢,把守他的尽是些刘高的人,花荣虽知这些人并无本事,亦不敢动自己,但也是又气又急。
他妻妹此时还不知如何,怎不教他坐立不宁?
可恨黄信那厮,竟是查也不查,便将他下了大狱。
正愤懑忧心间,忽听外面一阵响动,片刻后,一个心腹亲兵溜了进来,低声道:“知寨,大事不好了!”
花荣心头一紧,猛的站起:“何事?”
那亲兵急道:“夫人和小姐都不见了踪影!小人去府上打探,只见屋里空空,人早不知去向!”
花荣闻言,大叫一声,险些气炸心肺。一把抓住栏杆,他喝道:“定是那刘高的狗党,害我不够,还要害我家人!你们怎样?”
那亲兵道:“知寨,如今顾不得许多了,先出去再说,外头弟兄们都在等着,只要知寨一句话!”
花荣咬牙道:“打开牢门!”
闻言,那亲兵猛的挥刀劈开牢门。花荣抢过晕倒守卫的一把腰刀,抬脚大步冲出。
几个赶来的狱卒待要拦阻,看他来势汹汹,纷纷退在一边,不敢则声。
花荣也不与他们纠缠,飞快冲出外面,迎面便撞见十来个心腹亲兵,俱是多年跟随他的老部下。
众人见他出来,都围上来道:“知寨,黄信那一伙儿残兵,并刘高跟前那些软秧子,何足为惧?咱们打杀出去,到州府与慕容大人分说冤屈!”
花荣恨声道:“青州上下皆是一丘之貉,何必找那厮?我无暇去府城,你等也不需跟着我,各奔前程罢,只道今日是我自己越狱出来,与你等并无干系。”
众人苦劝无果,只好各归其位,皆转马回了北寨,权当今夜未见过花荣半面。
花荣见走尽了部下,再无牵挂,拎刀直杀到刘高宅邸,刘高那婆娘整日惦念着害他与妻妹,他自也以牙还牙,以血平愤。
说不定妻妹自己不见,便是这厮干下的好事!
刘高夫人死了老公也自惊怕不已,此刻正在后堂与几个体己人商议如何收拾家当金银、又要投奔何方时,忽听外面喊叫声起,都道小李广花荣怒气冲冲杀了进来。
她吓得面如土色,裹了东西待要逃跑,花荣倏忽已至面前。
“泼妇!我妻妹何在?”
刘高夫人瑟瑟发抖,涕泗惧下只道不知二人所在,不干己事,知寨千万饶命饶命。
“哪个饶你这泼妇?”花荣见此,端的是狠辣无情,也不多话,更无怜香惜玉之心,顷刻了结其性命。
那几个体己人见夫人死了,亦如乱雀般四散奔逃,花荣追上去咬牙砍翻两个,又乱剁几刀,见其死透,方才再走。
那两个小人平时出尽了歹毒主意,他忍耐已久,此时不杀,更待何时?
花荣砍完这三人,也不扔下那滴血的腰刀,在刘高家寻了把弓箭,牵了匹骏马,直往清风镇最中心的衙门飞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