旬月之间,竟陆续收纳了数十户近百丁壮,庄院为之扩筑,气象越发兴旺。这般一来,扈家庄根基愈厚,人心愈聚。
只是那祝家庄经此挫败,表面沉寂,暗地里却动作频出。时迁奉命在外哨探,隐约听闻祝家店近来生意格外兴隆,进出之人颇多生面孔,只是防守严密,一时难窥究竟。
他将消息报回,扈昭闻之,只是命各人更加谨慎,整备不懈。
如若那祝家庄愈发过分,扈昭自要亲自出手,杀上一两个姓祝的见见血,叫人知道她也全非甚么心软良善之辈。
然而,未等扈昭寻得那杀鸡儆猴的由头,祝家庄因其贪婪短视,先惹上了梁山泊的土匪。
起因正是原著中时迁偷鸡引起“三打祝家庄”的祝家店。
约莫半月前,河北地界一名颇有侠名的好汉,因得罪了官府,闻说梁山泊广纳豪杰,特奔赴相投。
行至祝家店歇脚,不免多饮几碗,又显露包袱中金银。
祝家店掌柜见财起意,便起歹心。当夜在酒菜中下了蒙汗药,将那好汉麻翻,劫去金银,怕事迹败露,竟一不做二不休,将人害了性命。
这本是桩无头公案,也是祝家店做惯的买卖。奈何那好汉并非全无根脚,他在江湖上有两个过命的兄弟,本约定在郓城地界相会,一同上梁山。久候不至,四处打听,隐约听闻有人见他在独龙冈祝家店落脚,自此便失了音讯。
这两人也是胆大心细之辈,暗中查访几番,终从伙计口中偷听出真相。
只是那好兄弟,已做了祝家店刀下冤魂,板上黄牛肉。二人悲愤交集,自知势单力薄,难以撼动祝家庄,便一径奔上梁山泊哭诉。
此时的梁山寨主,正是那白衣秀才王伦。此人气量狭窄,本不欲多事。但自家欲招揽的好汉竟被山下庄子害了,若不出头,又恐寒了未来投奔者的心,损了梁山声威。
更兼身边人聒噪,言说“正好借此下山借粮立威”。王伦盘算一番,觉得祝家庄虽称豪强,毕竟只是乡勇,自己梁山兵马正可慑服,既能得些钱粮实惠,又能彰显梁山势力,一举两得。
遂点了杜迁、宋万两位头领,并八百余喽啰,由那两兄弟带路,打了报仇雪恨的旗号,浩浩荡荡杀奔独龙冈而来,先礼后兵,派人直入祝家庄下书。
战书言道:祝家店谋财害命,戕害梁山兄弟好汉,罪无可恕。限祝家庄三日之内,交出主凶及一干帮凶,并赔偿黄金五百两,粮米一千石,布帛百匹,以慰亡灵。如若不然,梁山好汉打破庄子,寸草不留!
这檄文送到祝家庄,不啻晴天霹雳。祝朝奉又惊梁山贼寇无所顾忌、汹汹来犯,又怒店中掌柜行事不密,留下大患。
但知晓梁山并无实证,有实证这伙儿土匪也不能拿去保官。祝朝奉索性严词驳斥其故意诬陷,声称绝无此事。又紧急召集庄兵,加固寨墙。并火速派人向李、扈两庄求援,共商抗贼大计。
此番却是真心实意,因知梁山来者不善,需三庄同气连枝、共同作战。其实只他一庄,战也不惧,自己还有官府背景,“朝奉”此号便是官府给的。
怕只怕……另外两庄哪个背后捅冷刀子,因此必须得结为同盟。
消息传到扈家庄时,扈昭正与王进在校场指导庄客操练。
对于此事,她不用犹豫,只斩钉截铁一个“战”字。
王进目光长远:“祝家庄自招祸端,怨不得旁人。只是梁山若破了祝家庄,下一个便是扈、李家两庄,唇亡齿寒……”
其他几人自是知道这个道理,也明白这独龙冈位置独特,迟早得和梁山有个了结,亦不假思索,同意共御外侮。
于是,扈家庄内安置了妇孺老弱后,迅速加固庄门,检查吊桥,增哨箭楼,青壮们个个拿起武器,进入战时戒备状态。
谁都知道,此战哪个在危难中挺身而出,哪个能统领三庄快速击退强敌,打个漂亮的剿匪战,自此便是这独龙岗真正的话事之人。
这个话事人,扈三娘当定了。
而梁山这块地盘,也有人抢定了。
大家明迎强梁,扈昭计划暗渡水泊。
趁着梁山两员大将兴师伐庄,人马尚在祝家庄附近盘旋。她果断和陈丽卿二人偷偷离了扈家庄,即刻出发,欲上梁山擒了那白衣秀士王伦,再号令梁山众剩余匪徒,快速占下那块易守难攻的起事好地盘。
只带女飞卫一个,一是因其能力高强,身姿灵巧,配合起来方便。二怕真遇上险情,扈昭有把握带她离开,再带一个男人,那就有些左支右绌了。
“只是那梁山泊茫茫水荡,我们如何上去?又怎知那王伦躲在何处?”陈丽卿偏爱这刺激,尤其是只有两个人闯关的刺激,却不知这聪明学究的细致谋划。
扈昭边行边与她低语:“先去梁山酒店,捉了旱地忽律朱贵,自然有船渡我俩个过去。”这是最简单直接不费事的法子。
那店的位置所在,时迁早就打探清楚,画下图来,她了熟于心。
忽律,便是鳄鱼,鳄鱼凶狠。更刺激了,陈丽卿更是欣然。
遂直奔李家道口,去寻那枕溪靠湖的梁山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