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智深一石激起千层浪,扈昭一时成了焦点中的焦点。
扈太公和扈成听闻鲁智深此言,简直意动起来。
但现在并非议论儿女婚事的好时候,只好暂且压下不表。
祝家庄阵中,祝彪看扈三娘对那和尚的话不知可否,显然也有意给那小白脸当婆娘。
便即咬牙切齿、羞愤难当,其兄长祝龙、祝虎亦觉面上无光。
尤其是祝老大、祝龙。
去岁年前,他带人跑到扈家庄地界扬威,没想到在陈丽卿手下吃了大亏,被她当做鸡崽儿般在众人面前拎起……
当时引为奇耻大辱,回去后便跟了栾教师勤学苦练。自觉已经可以与她一战,只可恨这两月未见此女,无处报仇。
今日见三弟又被扈三娘当众折辱,再看那陈丽卿……立在扈二郎身侧嘴角噙笑,分明是在嘲笑他祝家庄无人。
“哼!扈家庄休要欺人太甚!”
昔日之耻复涌上心头,不待父亲与栾教师吩咐,祝龙暴喝一声,催动座下黑马,挥舞长枪冲出队伍,枪尖对了陈丽卿嚷道,“你这贼泼妇!可敢再与大爷一战!上次不慎着了你的道,今日定教你知道厉害!”
有何不敢呢?
陈丽卿明眸一亮,拍马过去:“败军之将,也敢言勇?看枪!”
两人再不搭话,战在一处。
祝龙此番憋足了劲,招招狠辣,势大力沉,恨不得立刻将陈丽卿挑落马下,一雪前耻。
陈丽卿却是不慌不忙,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刁钻变招,引得祝龙空费气力。
斗不过十回合,烦躁挫败便涌上心头,祝龙那隐隐的“折服此女”之念早抛到九霄云外,只剩下一股蛮横的狠劲,枪法不免略显散乱。
陈丽卿觑得真切,叱一声:“落马!”枪杆一颤,便将这厮直挺挺搠了下去,一时间倒地不起。
“大哥!”祝家老二祝虎见状大惊,挥舞双刀,催马冲出,“贱婢看刀!”
陈丽卿击败祝龙,正自意气风发,见祝虎又来,丝毫不惧,反而笑道:“来得好!正要一并打发了!”挺枪便迎了上去。
只消几下,又将枪贴了祝虎头皮穿发髻而过,将他头发挑散开来,惊得他拨马便往回逃,狼狈不堪。
陈丽卿也不追赶,勒马横枪,英气逼人,朗声道:“还有谁要来赐教?”
扈家庄阵中,顿时爆发出比方才更热烈的喝彩声,庄客们激动得脸膛发红,与有荣焉。
连败祝家两杰,还是如此干脆利落,这位女豪杰的本事,着实了得!
而祝家庄那边,却是乌云罩顶。
祝家“三杰”连折三阵,且败得如此难看,尽皆输于妇人之手,委实颜面扫地。
祝朝奉气得脸色铁青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存了一丝希望在大教师栾廷玉身上。
王、栾二教师切磋,便是今日对斗之重头戏。此戏一唱,便几乎能决定以后这独龙冈上,谁大谁小,谁拿话语权了。
众人目光便都望去,屏息盯了两人持棍入场。
两个教头稳重老成,彼此谦虚寒暄过后,更不多言。
一时间场内棍影翻飞,风声呼啸。斗到五十余合,王进略用军中不传法门,趁这乡野猛将晃神时,一棒将其击倒,再拱手“承让”,拉栾廷玉起身。
他胜得并不甚容易,可见草莽间也多有能人好汉,只是无有机遇伯乐罢了,倒生出些英雄惜英雄之意。
栾廷玉连道“惭愧”,自知人外有人,转身退回祝家阵营。
如此,还未等到鲁智深与李家庄唯一能打之人——扑天雕李应上场比试,场上局势已明。
更何论扈家庄还有个飞天虎扈成,更有个深浅不明的扈昭呢。
自此,扈家庄好汉成群,声威大震,名传百里方圆。
不说独龙冈上,冈下左近村坊,也多有仰慕豪杰、或不堪别处豪强欺压的庄户、猎户,乃至些许落魄却有些本事的江湖汉子,个个闻风来投。
扈昭与扈三娘商议过后,定下章程规矩,由陈、王、鲁等先试其艺、观其品行,再由刘慧娘与扈成核定其家世来历,分派差事,或补入庄客队伍受训,或安排田亩作坊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