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昭对着她笑:“有些思量,还需慧娘帮我参详参详。”
遂偷了这片刻闲暇,两个进屋埋头说了一阵,没说尽兴,又约定子时无人时再议。
当晚又是同榻而眠。
次日,扈昭将昨日未言尽的话语,和扈家三人商量停当,又将诸事一一安排下去。
金银细软,一部分悄然入库,充实扈家庄根本。另取出一部分,由扈昭分作数份:一份厚赏此行几人;一份备作日后招贤纳士、周济急难之资;还有一大份,则交与刘慧娘,供她研制机关、采买物料之用。
对外只称扈二郎在京经营得法,兼有侠义馈赠。至于另两庄虽有其消息渠道,知道扈昭此行的“勾当”,扈昭也不去管他想法。
那数十名被救下的苦命人,便暂交由扈成具体安置。愿归家者,赠予盘缠路引;无家可归或愿留下者,则按各自所长,或编入武装队伍、庄户耕种,或安排进作坊帮工,妇孺老弱亦有妥帖去处。扈家庄因此添丁进口,更显兴旺。
至于王、鲁、陈、时四位,扈昭再次向庄人郑重引荐。言道几位皆是本领高强、仗义疏豪的江湖奇士,因意气相投,愿居庄中,为之效力。
在众庄客前介绍毕,扈太公当即尊王进为总教头,统管庄客武艺训导。
鲁、陈二人教学经验虽不如王进老道,亦为客卿教头,协理防务,指点庄客。
鲁智深听得有酒肉管够,哈哈大笑,连称“洒家得其所哉”。
时迁未授明确职司,却也领一份厚饷,只扈三娘私下嘱他留心庄内外动静,但万万不要去偷人家鸡犬。
上辈子,自家灭亡就是因时迁偷鸡一事引起。扈三娘不喜时迁甚,只看二郎面子留他。
时迁确实手痒痒,但看扈三娘狠严厉色,显然不是说虚,只得按捺下来。
至于梁翼,他自愿回归扈昭亲随身份。
如此安排既定,扈成也依前议,派人往祝、李二庄下了比武请帖。
接下来的几日,扈家庄上下忙于筹备,王进等人亦稍事安顿,熟悉环境,彼此切磋,摩拳擦掌,只待大会之期。
兔走乌飞,时光倏忽,转眼日子已到。
演武场上旌旗招展,三庄人马各据一方,庄客乡勇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人声鼎沸,比赶集更热闹十倍。
祝家庄阵中,众祝人依旧那番势在必得、得意洋洋的德行,只栾廷玉老成持重,依旧不敢托大。
李家庄又是一团和气,连称“联谊”。
但事实上,水浒传里三庄之中,是这李家庄最先做了叛徒反水。
扈三娘闻言冷哼,扈昭也好笑。
比武先由普通庄客们较量暖场,互有胜负,引得彩声阵阵。
待到气氛热烈,祝彪按捺不住,一催战马,驰入场中,银枪遥指扈家庄方向,朗声道:“今日三庄盛会,三娘子何不下场,让为兄再领教高招?也正好让诸位乡亲品评,看谁堪为良配!”
满场兴奋哗然。
扈三娘早窝了一肚子火。此刻见祝彪故意当众轻佻,新仇旧怨并作一处,柳眉倒竖,眉眼含煞,更不答话,一拍坐下青鬃马,直入场地中央。
“废什么话!看刀!”日月双刀化作两道寒光,劈向祝彪。
祝彪嘻嘻一笑,本存了卖弄轻慢的心思。岂知扈三娘此番含怒出手,刀势凌厉迅猛,迥异往日切磋。
只见刀光如雪片纷飞,招招抢攻,式式紧逼,不过三个回合,竟杀得祝彪手忙脚乱,额头见汗。
祝彪暗道“娘子绝情”,凝神应对。然扈三娘越战越勇,如疾风骤雨般毫不顾及情面,直打得祝彪银枪脱手,坠下马来。
扈家庄方向爆发出震天喝彩!祝家庄众人面色难看至极。
祝彪灰头土脸地爬起,羞愤交加,指着扈三娘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扈三娘勒住战马,双刀并持,冷冷瞥他一眼:“就这点本事,我怎敢嫁你!”说罢,调转马头便回本阵。
此言撂下,撕破脸面,满场议论纷起。
祝彪无地自容之际,偏鲁智深旁边无聊,听了他俩个的往事,竟和旁边庄客胡乱议论起来:
“这鸟人武艺稀松,三娘子女中豪杰,嫁予这厮,倒不如嫁于你家二郎,强似这脓包千倍!”
真个如平地惊雷!
扈家庄这边所有人的目光,唰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扈昭身上,又猛地转向面颊骤然飞红的扈三娘,再看向目瞪口呆的祝彪……
祝彪气得浑身发抖,恨恨瞪向扈昭。
扈昭也未料到鲁智深如此直人快语,语出惊人,一时愕然。身旁刘慧娘眸光微动,陈丽卿则已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。
梁翼反应过来,呆立当场。
而扈三娘……
僵在心中那团乱麻,被鲁智深这莽撞一语,似扯出一条线索。
她不敢看扈昭神色,只觉心跳如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