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奇怪了。

她看不透慕星北这个人，在她生活里无孔不入又恰到好处地出现，仔细回想慕星北和她交集下的所有举动全是利她的。

况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，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，利益交换比较让她安心。

慕星北为了什么，从她这里想拿到什么？

就连况野自己都没察觉，或许她潜意识里就不希望慕星北和她站在对立面。

“……那个Alpha没事。”慕星北说，可能是因为疼痛，语气有点勉强，“你担心他？他……”

然而就在况野质问的时候，飞行器竟然人为启动了，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。

况野都快气笑了，笑自己一时冲动，好好的逃跑计划再次落空。好像从慕星北跳下来起，她总屡屡判断错误。

“如果加西亚保持清醒，他不可能不试着联系我！”况野冷笑着将匕首压在慕星北喉咙上，“过去十分钟里飞行器上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那个Alpha自己撞墙把自己撞晕了，飞行器我设定了自动飞行程序，到时间会自动启动。”

况野：？信这么离谱的说辞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！

况野沉着脸在慕星北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痕，“不说实话我杀了你。”

“……你以为有其他人驾驶飞行器？”慕星北终于回过味来了，忍不住说，“你是不是太相信那个Alpha了。”

明明加西亚和况野相识的时间比他短，但凭什么加西亚就能自然而然地摆出一副和况野很熟的模样，而况野天然会更偏向加西亚？

这个认知让慕星北忽然觉得肩伤疼痛难以忍受，力气和温度逐渐流失，心脏在胸腔里闷闷地跳。

“你另外两个哨兵同伴在哪？”

慕星北闭着眼，不出声地叹气。

直到况野俯身压近，慕星北才慢慢睁开眼。有人说过慕星北继承了他母亲的眼睛，当年他生理学上的母亲就是靠这双深邃深情的眼睛，迷倒谢家继承人嫁进了谢家。

天光下，慕星北瞳孔呈现出比平时更浅的瞳色，配合蹙眉疲惫的神态，像雕塑艺术中忍受苦楚的圣徒。

“况野，”慕星北说，“下雨了。”

况野条件反射地望天一秒，果然有细小雨珠滴进眼眶里。

慕星北进入污染物领域后清醒时间比况野更长，他清楚两片海颠倒的下雨周期时长。

所以污染物是预感到了暴雨将至，才会发了疯似的，中止朝圣的仪式想进入裂缝？

慕星北说法可信度陡然变高，时间线真像他所说的加西亚撞墙昏迷，他下来砍污染物救人的同时，设定了自动驾驶的后手，不至于让失去意识的加西亚淹死在飞行器里？

加西亚为什么要对她大喊快跑呢？

况野半信半疑，当然最大疑问是……她不相信成年Alpha会蠢到激动下把自己撞晕。

况野没收刃，“你为什么不让狮鹫回到飞行器上？”

短短两句话，雨珠成线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污染物的身影越来越远，在看不见的冲刷大地的暴雨中形状扭曲。很快这场雨结束后，岩蔷薇平原连同这些污染物将会消失在大地上。

不用慕星北回答，况野就反应了过来，“其实狮鹫能飞过空气海是吗？”

装出不敌风浪的样子，实际是早就知道况野在附近等着她来救！

狮鹫缩了缩脑袋，像做错了事似的边嘤嘤嘤，边努力带着争执中的两人往上飞。

慕星北处心积虑接近她，耍她很好玩么？

况野是真的生气了，过去一小时里她生的气比半年的都多。

“说。”况野表情降到冰点，“给我个解释。”

瓢泼的雨水不断浇在他们身上，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噼里啪啦地掉下来，天空暗得犹如黑夜，处处透着危险和诡异。

这不该是慕星北无数次幻想过的时刻，那些很多次把他从意识混沌拉回来的想象画面里，应该是阳光明媚，鲜花遍地，隆重而又温馨。

至少，让他有机会亲手准备表达心意的鲜花。

刀刃和况野冰冷的手指抵在慕星北喉咙上，激得他抖了一下。

雨水冲刷走况野脸上身上溅到的血，红色流到他们身旁，像一地红玫瑰。

慕星北动了动嘴唇。

他似乎一直都太笨拙，一直都在弄巧成拙，就像里昂取笑他的，一见到况野，就变成了呆呆的木偶那样。

这不是个好地方，好时机，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他设想中应该比现在更顺理成章，但——

慕星北说，“我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