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我们就这么走了?师姐怎么办?”
唐立青似乎生气极了,眉眼透着股凌厉之气。
庭院边沿的青石砖缝隙里长出几片细细长长的叶片,刮蹭着裤脚,她也不为所动。
晚风卷着庭院里草木的潮气,黏在人皮肤上,闷得发慌。
紧跟其后的小毛,反而走路气喘吁吁。
“看也看了,饭也吃了。总不能打扰人家的生活。” 唐立青淡淡抛下一句,径直走到院外的露天庭院中央,寻了个藤椅坐下。
藤椅经年累月受风吹日晒,扶手上积了层薄薄的灰,沾得指尖发涩。
她抬腕看了看表,晚上 10 点半,也是 G 城的凌晨四点,顾翌应该已经休息了,也不知道这女人有没有想自己。
两人短暂分离几天,她心里尚且不舍。将将静下心来,便也能理解宁欣的选择。
宁欣手上戴的戒指,是边听白从不离手的物件。
像边听白这样招女人喜爱、攻于心计的性子,能为宁欣收心。师妹身上除了明盐山的出处,其他一概无利可图。
也许是自己多想了,带着有色滤镜看人。
“我们在这里等等。”
夜色已深,暖风也渐渐转冷。
远处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,四下静得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毛文明看出师父心情不快,他无话可劝,便自个蹲在青石板上,借着月光观察砖缝中不知名的小草。
“好,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开车过来。都快入冬了,这里咋还那么多蚊子。”
“嗯。”
殊不知小毛这边刚挂了电话,不远处,刺眼的白色车灯先人一步。
古董车压过两旁水泥地面,稳稳停在二人身前。
车轮碾过碎石子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
唐立青下意识后退,而后眉峰微挑,不等汽车上那人摇下车窗,便拉开车门,长腿一迈,钻进副驾驶。
毛文明大拇指刚碰上车把手,又觉不对劲。
刀疤脸就算开得再快,也不可能短短个把钟头,把车都换了个色儿。念及至此,他伸长脖颈,眼神去够主驾驶位,待看清女人的相貌,瞬间大惊失色,安分站在路边,不敢再次靠近。
“阿青,好久不见了,还是这般自来熟。来看我们也不提前说下,我也好…… 早做准备……”
没想到这人能摸到这儿,看来在 H 国也有不少人在背后帮助唐立青。
声音裹着夜风飘进车厢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。
边听白似笑非笑,她接到消息便抛下所有会议,一路飞驰。她倒要看看,在别墅里死里逃生的唐立青,要对她的宁欣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?
车厢内,两人间气氛微妙。
空调出风口的风带着皮革的冷硬气息,吹得人指尖发凉。
“客气了。认识这么久,也算合作过吧。我做什么,说了什么,还不全在小白你的眼皮子底下嘛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?”
边听白单手仍然搭在方向盘上,她一双丹凤眼微眯,半晌笑出一句:“算是。”
“抱歉,我没能…… 留下江小姐。还是让她独自离开了,她现在还好吗?”
边听白明知故问,面上一片温和,言语间却带了利刺。她在试探,在揣度,再把控唐立青身上有几根软肋。
几句话落在耳边,唐立青收起笑容,漆黑的瞳孔越发深邃:“死了。” 每每提到江川水,她的心仍会不自觉钝痛。
车窗外的树影被月光拉长,落到她脸上,夹杂着一片斑驳的。
“哦?怎么会这样…… 哎,世事无常,听闻 G 城那件事后,我们想去看望,却被顾小姐拒绝了。想来也是,她过分在意你……”
“你们是在一起了吗?想来阿青能这么快走出来,也是件好事。”
边听白装得神情关切,言语却是极为淡然,这两人现在什么关系,她心内多半能猜到,只想借此逼出这人主动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