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么小个东西,想这么多为什么干嘛,想了你也想不明白。”
闻遇小时候总是喜欢粘着爷爷,因为闻友仁和陈青都很忙,他课也多,也挺忙的,闲下来的时候,他就经常一个人,直到他四年级的时候,爷爷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。
爷爷退休了,他更闲。无聊的时候,经常拉着闻遇一起下象棋看戏,闻遇当然下不赢老头子,但是闻遇还是喜欢跟爷爷下棋。
闻遇从小到大,对爷爷的感情是非常深刻的,因为跟爷爷相处的时间太长,太久了。
其实闻遇和闻友仁之间,关系刚开始并没有多么剑拔弩张,什么时候跟闻友仁关系恶化呢,也许还是跟爷爷有关。
在闻遇六年级的时候,爷爷生了一场大病,闻遇那时候有一个重要的面试,他吵着闹着不想去,要去医院陪爷爷。
当时在学校的正门口,闻友仁刚开始还尝试着说,医院有护士在照顾,不用他去照顾,闻遇不听。
闻友仁低头看着正在刷性子的闻遇,他气不过直接扇了闻遇一巴掌,闻遇直接被扇倒在地上。
“你干嘛呢?”
当时陈青跑过来,狠狠拍了一下闻友仁,然后跑过去,想把地上的闻遇扶起来。
闻遇到现在还记得闻友仁当时的模样,他冷冷地看着闻遇,语气无情道:“让他自己爬起来。”
陈青当时气不过,她偏把闻遇拉起来,搂住闻遇往车里带。
闻遇被吓懵了,他哆嗦着身子,一个劲的往陈青怀里钻。
从这件事以后,闻遇再也没有和闻友仁耍过性子。
因为闻遇知道闻友仁生气起来有多么吓人,所以他一直都很乖。
爷爷也因为生的那一场大病,在病床上瘫痪不起,最后甚至不能说话,不能主动进食,靠现代医疗手段吊了几年的命。
闻遇也错过了和爷爷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。
直到闻遇高中毕业之后,根据闻友仁的规划是希望闻遇去国外读几年书,再回来一步步接手家里的生意。
闻遇一直都顺从闻友仁的命令,可偏偏去年暑假,爷爷生命快到了尽头,闻遇坐在爷爷的病床旁边,摸着他瘦削几近能见骨的手,他第一次生起了反叛的念头。
反叛来的突然而又猛烈,甚至闻友仁和陈青都抓不住那根苗头,却只能看着它肆意生长。
闻遇完全不听闻友仁的话,他偏不去国外读书,也偏不学着做生意,天天开始在外面鬼混,上了大学之后甚至去组了一个摇滚乐队,穿乱七八糟的衣服,结乱七八糟的朋友,甚至还跑去纹身…….
闻友仁刚开始气的发抖,两人闹僵到,一度快断绝父子关系。
就即使这样,闻遇依旧不打算回头。
闻遇反叛之后的生活永远是混乱的,颠倒的,是被音乐,酒精,五颜六色的灯光充满的,格外迷幻和刺激。
而这样的生活,仅仅维系了将近一年,便被闻友仁丢到乡下,格外突兀的结束了。
刚到闻家村的时候,闻遇从狭小的床上睁开眼睛,闻到被子是太阳的气息,他觉得好像恍如隔世。
闻家村和他生活的地方,似乎是。
两个世界。
他那时睁开眼睛看到的,是矮矮的房屋,是带着砖瓦的房子,是一所小学,一群孩子。
操场上,野草在砂石中野蛮生长,尘土飞扬间,阳光洒下,空气中弥漫着乡间独有的味道。
闻遇眯了眯眼。
他看见,操场中间站着一个人,她笑眼盈盈的看着自己。
闻遇闭上眼睛,他抬手关上淋浴,水滴在他手臂上,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面。
怎么,又记起来了。
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