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鬼窟的煞气渐渐散尽，地面只剩微凉的黑石，一切仿佛重归平静。

闻人悦岁心头牵挂聂岁安，转身便想迈步走到她身边，轻声安抚她方才被揭移魂之秘的纷乱心绪。

可就在这时，眼前景象骤然一变。

聂岁安不知何时已转过身，正对她眉眼柔和地笑着，那笑容干净又温暖，全然不见刚才的沉重与错愕。在聂岁安身后，她的师尊许凡也负手而立，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；再往后，明月宗宗主、各位峰主、乃至熟悉的同门弟子，全都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望着她，一齐露出释然又友善的笑容。

仿佛整个宗门，都在以最温柔的方式，接纳着她的一切。

闻人悦岁心头一暖，又骤然一慌，下意识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聂岁安：“岁安！”

可她的指尖径直穿过了虚影，一片空落。

眼前所有含笑的身影——聂岁安、许繁师尊、宗主、峰主、同门弟子，在那短暂的温柔一笑后，如同晨雾遇阳，层层淡化、碎裂，眨眼间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，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。

闻人悦岁僵在原地，伸出的手久久没有放下，掌心只抓住一片冰冷的虚空。

刚才那幕温暖得如同真实的幻景，转瞬便碎，只余下满心的空茫与不安，萦绕不散。

意识从一片空茫中抽离，闻人悦岁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又破旧的茅草屋顶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——这是她儿时相依为命的茅草屋，是她重生归来最初见过的景象。

身旁的矮凳上，坐着一位鬓角染霜、面容温和的老妇，正守着药炉慢火熬药，正是温清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