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人群还没散。
大家聚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刚才的事儿。
“真没想到啊,林见清那人还能干出这种事儿?”
“谁说不是呢,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抠门儿老太太。”
“人家这叫觉悟高!你没听孙警官说吗?人家还主动提议把金条捐给灾区呢!”
“啧啧啧,真是人不可貌相……”
门外叽叽喳喳讨论的人群里,有一个人脸色特别难看。
李柱坐在自家门口,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,嘴角还保持着刚才上扬的弧度,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他和乔大嘴还在家里喝酒庆祝,还说要放挂鞭,还哼了小曲儿……
结果人家今天就得奖状了,得自行车票了!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有人小声问:“哎呀,李柱,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李柱瞪了那人一眼,扭头就进屋,“砰”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他走得很快,脚下跟生了风似的,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夹着尾巴逃跑。
乔大嘴跟在他后头,小声嘀咕:“这,这咋整啊?以后林见清岂不是更加得意了?”
李柱没理她,一屁股坐到凳子上,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。
可那酒进了嘴,跟白水似的,一点味儿都没有。他“啪”的一声把酒瓶往桌上一顿,把乔大嘴吓了一跳。
“其,其实也没什么,她得意一时,还能得意一辈子吗?咱们走着瞧,你也别太生气。”乔大嘴企图劝李柱,但是李柱根本没理她,只是阴沉着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好半天,李柱才忽然开口:“你过来。”
乔大嘴凑过去:“怎么了?”
李柱压低声音说:“你这几天经常在院里转转,多跟人搭搭话。林见清不是得了奖状吗?这可是大喜事,怎么能不请客呢?你跟人搭话,让他们都以为林见清已经打算请大家吃饭,把她架起来。”
说着,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,“林见清不是觉悟高吗?她不是不把金条放在眼里吗?那肯定是有钱啊!既然这么有钱,请大伙儿吃顿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。”
乔大嘴一拍大腿:“这主意好,让她放放血。就她那抠门样儿,请客比割她肉还难受!”
李柱冷笑一声:“明天我去厂里,也把她上交金条的事儿好好宣传宣传。”
乔大嘴不明白了:“你帮她宣传干什么?这不是给她长脸吗?”
李柱瞪了她一眼:“你脑子呢?我这是帮她宣传吗?我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林见清有钱,有钱到不把金条放在眼里!你想想,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钱,这是什么好事儿吗?”
乔大嘴愣了几秒,忽然明白过来,一拍大腿:“哎呦我的老天爷!你这脑子是咋长的?转的可真快!”
李柱得意地翘起二郎腿:“那是,你男人我,什么时候吃过亏?这只是开胃小菜罢了!”
他得意了一会儿,忽然脸色又沉了下来,光自己这么厉害也不行啊,儿子没有一个是成器的,他问乔大嘴:“大明呢?这一天到晚不着家,又跑哪儿去了?”
乔大嘴脸上的笑僵了僵,支支吾吾地说:“应、应该在周棠那儿吧……”
“周棠?”李柱皱起眉头,“都离婚了,还勾勾扯扯干什么?”
乔大嘴替李明辩解:“也不能怪大明,他是个老实的,都是那个周棠,一天就知道勾着男人不上进,狐狸精。”
李柱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你就让他这么混?赶紧给他找个媳妇儿收收心,听见没有?”
儿子不中用,就放弃吧,赶紧生个中用的小孙子再培养就是!就像是那个周棠,生不出儿子了,那他就换一个儿媳妇。
乔大嘴缩了缩脖子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这就张罗……”
下午三四点钟,沈建国三兄弟才带着媳妇孩子从乡下回来,今天他们集体出动是去给大舅林大伟庆祝六十大寿。
林大伟是林见清的大哥,为什么其他人都去给他祝寿了,林见清没去呢?
上辈子,林见清被几个儿子送去养老院之前,曾经闹着要回娘家。她想,自己都出嫁几十年了,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跟,要是闹着回娘家,几个儿子肯定得丢人,说不定就不敢送她去养老院了。
可没想到,她回去了,林大伟却把她赶出来了。
为什么?因为林大伟要巴结沈建国这几个外甥。
林见清就觉得林大伟心里眼里只有钱,只有利益,一点不顾及亲人的死活。
所以重生回来,她才不想去给林大伟祝寿,也不想去见那个见钱眼开的哥哥。
三兄弟一大早赶过去,吃了顿酒,这才晃晃悠悠地回来。
刚拐进院门口,就被人拉住了。
“建国,你们才回来啊?可惜,你妈受表彰的时候,你们都没看着。”
沈建国不明所以:“受什么表彰?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:“你们不知道吗?你妈捡着金条了,一箱子!”
几个人听到这话,呆愣在那儿,跟木桩子似的,一动不动,双眼瞪溜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过了好几秒,沈建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,你开玩笑呢吧!金条?一箱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