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这会儿还在床上主要有两个原因,第一,她懒;第二,没劲。
自从中暑之后,林见清感觉心口总是一阵一阵的疼,干什么都没劲,每天只想躺在床上,连吃肉都没有胃口。
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就是破财后遗症。
“林姐,外面来了个孙警官,说是找你,你认识吗?”门外传来于大妞的声音。
林见清本来就心口疼,听到“孙警官”三个字,更是感觉上不来气。
她还没缓过来,孙警官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,“林同志,我来给你送点表彰了,你快出来吧。”
送表彰?
看来那箱金条已经有了归宿,林见清虽然难受,但更想知道金条最后怎么样了。
她穿好衣服,打开门,一眼就看到了孙警官手上的文件袋。
孙警官没想到上次见还面色红润的老太太,今天就成了个霜打的茄子,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,眼眶还有点儿发青。难怪这会儿还没起床,原来是身体不舒服啊。
“林同志,你没事儿吧?”他关切地问。
林见清没心情跟他多余寒暄,直接问:“我的提议领导同意了吗?”
孙警官点点头,“同意了。我们上报之后,领导很重视,直接走紧急程序,现在已经将那箱金条兑换成资金发放给受灾地区。”
金条?
在场的于大妞,和不在场的聚在门外偷听的人都暗自疑惑,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。
孙警官又打开文件袋,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,“这是给你的表扬信,还给你评了一个‘拾金不昧先进个人’。这是奖状,你收好。”
林见清接过那红本本,翻开一看,上面写着几行字,大意是表扬她觉悟高、思想好、主动上交国家财产什么的,还盖着大红公章。
她看着那奖状,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孙警官又说:“还有,局里研究了一下,为了表彰你拾金不昧、心系群众的精神,决定给你发一张自行车票。”
嘶~
在场的于大妞,和不在场的聚在门外偷听的人都倒吸一口气,瞪大了眼睛,恨不得立刻把那张票拿过来看看真假。
林见清瞥了于大妞一眼,真是没出息,一张票就惊成这样,要是知道她曾经差点儿拥有一箱金条,不得把魂吓出来!
不过这张自行车票是林见清完全没想到的,和搪瓷缸相比,一张自行车票明显实用多了,当然也贵重多了。
孙警官将东西交给林见清,就准备告辞:“那林同志,没别的事儿,我就先走了,你好好养病。”
于大妞看林见清站在原地不动,也没有个送送人家的意思,就自告奋勇接手了这活儿。
但是孙警官刚踏出门,门外偷听的人就一下子都涌了上来,于大妞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。
“孙警官,你是来给林大妈送奖状的吗?”
“孙警官,你刚才说的金条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孙警官,你……”
孙警官停下脚步,看着围上来的人,他们心里想的什么,他做了这么多年警察看的再清楚不过。既然他们想打听,他也不介意替林见清宣传宣传。
“没错,我今天是专程来给林见清同志送奖状。之所以要给她奖状,是因为她捡到了一箱金条,拾金不昧,上交给了我们派出所。同时,她心系群众,关心灾区人民,提议将金条用于帮助灾区人民重建家园。经讨论,我们采纳了林同志的意见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像是被定住了。
有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有人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,有人的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。
等到孙警官都走出院门了,他们才像是突然被解开穴位似的,炸开了锅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林大妈?”
“是的吧。”
“拾金不昧?”
“心系群众?”
“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睡醒呢?”
“我也是,头晕晕涨涨的,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想从对方眼里求证刚才听到的都是假的,但是真的就是真的,不信也没办法。
于大妞快步回到林见清身边,低声问:“林姐,这到底咋回事儿?你真的捡着金子了?还上交了?”
林见清点点头。
于大妞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睛瞪得老大,不敢置信,“林姐,你傻啊?怎么不自己留着呢?”
林见清看了她一眼,转身回卧室,继续爬上床躺着。
她倒是想留啊,可她留得住吗?
于大妞将刚才林见清的眼神咂摸一遍,突然反应过来林见清是什么意思。
“林姐,是不是有人逼你?”于大妞又凑到林见清身边问。
虽然林见清没有回答,但于大妞结合她这段时间的变化,也知道她肯定不是自愿的。
“没事儿啊,林姐,咱们想开点儿。那老话不是说了吗,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,咱们不求大富大贵,但求平安顺遂。”
说着,她拿过林见清放在床头的自行车票,说:“看看,没有金条,有这张票也是好的啊,以后你出门就方便多了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有理,甚至说出了“自行车票比金条更实用”的胡话。
林见清听着她在耳边叨叨叨,渐渐的,也想开了,就这样吧,留不住的沙,索性就扬了它,还能真的为它陪葬不成?
她想开了,但是有人想不开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