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气息的昏暗书架间,她抱着那本厚重的艺术图册,像个闯进陌生丛林的小动物,用生疏的理论知识武装自己,提出一个大胆到惊人的请求。
危险。麻烦。不可预测。
但他听见自己说:“好啊。”
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点惯有的、懒洋洋的笑意。
林薇眼睛倏地睁大了一点,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那层强装的镇定裂开缝隙,一丝真实的愕然和………无措漏了出来。
周叙白心里那点心里那点荒谬感更重了,同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恶劣的兴趣悄然滋长。他很好奇,这位“理论大师”,实操起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“不过,”他补充,略微倾身,靠近她耳边,同样压低声音,气息拂过她耳廓细微的绒毛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林薇脖颈后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小片颗粒。“……什么条件?”
“地点,我定。”周叙白直起身,看着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笑了笑,“放心,合法场所。”
地点定在周叙白在校外租的一处公寓。不大,但整洁,有个视野开阔的阳台。周末下午,阳光很好,透过白色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
林薇按响门铃时,周叙白刚冲完澡,头发半干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。开门,看到她站在门外。
和之前几次见面都不同。她穿了条烟粉色的吊带裙,外面罩件米白色开衫,长发依旧松散,但脸上似乎化了点淡妆,唇色比平时更红润些。手里拎着个小小的、看起来很沉的帆布包。
“进来吧。”周叙白侧身让她进屋,关上门。
玄关狭窄。林薇低头换他递过来的拖鞋,女式的,崭新。她动作有点慢,开衫袖子滑下一截,露出纤细的手臂。周叙白闻到更浓郁的甜香,混合了一丝陌生的、属于化妆品的细腻粉感。
“要….喝点什么吗?”他走向开放式的小厨房,拉开冰箱门,尽量让语气自然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林薇换好鞋,走进客厅,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站着,环顾四周,背脊挺得笔直,像棵绷紧的小白杨。
周叙白拿了瓶冰水,拧开喝了一口,靠在厨房流理台边看她。“包里是什么?”他朝茶几扬了扬下巴,“工具?”
林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“…嗯。”她走
过去,拉开帆布包的拉链。
周叙白走近。看清里面的东西时,他挑了挑眉。
几本厚厚的、装帧精美的书,最上面一本是《绳//缚艺术与身心学》。一捆未拆封的棉绳,浅米色,质地看起来柔软。一小瓶润hua剂。几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。一盒创可贴。甚至还有一支温度计。
装备齐全,且……非常“学术”,非常“安全第一”。
林薇蹲在茶几边,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,摆放整齐,动作仔细,甚至带着点虔诚。阳光照在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。然后,她拿起那本书,抿了抿嘴,望向周旭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