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别走啊。”

江雾屿再次拦住谢源，说道：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，从哪来……但是像黑田村那样的地方，我已经走了十几个了，所以我拥有很多祝福。”

“！”

谢源震惊地看着江雾屿。

全球遭遇高维袭击也才半年而已，江雾屿走过十几个，意思是在高维袭击发生之前，所谓的副本电影就存在了么？那是以什么样的形式？存在在哪里呢？为什么会选择江雾屿？

江雾屿满意地看着谢源的表情，说道：“自我有意识起，就在不停穿梭于这些所谓副本里，之前的事情都忘了，但只记得两件事——”

“什么？”

谢源皱眉追问道。

江雾屿伸出一根手指，微笑着说道：“活着很痛苦，我必须找到「死亡」的方法。”

消化完这个回答，谢源神色复杂，眼里竟然还闪过一丝同情。

江雾屿又伸出一个手指，“第二件事嘛……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打量谢源的脸，释怀笑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
谢源立刻跨下脸来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。

江雾屿：“喂……”

谢源：“咳咳咳，我最讨厌别人说话像个谜语人，只说让人猜。”

谢源今天连续失去两个真心之人，又被硬币搞得自暴自弃，心态很恶劣，江雾屿恰好撞到枪眼子上了，虽说谢源脾气本来也就很差。

“第二件是我的隐私，你连我的隐私也要窥探。”

江雾屿做出害怕的表情，捂住胸口，泫然欲泣——

“难道、难道……谢总你喜欢我？”

谢源：“……？”

谢源第一次在怼人上词穷。

但他还是觉得，只是他身体不好，不然不会输。

谢源终于走到了门前，那扇门没有锁，他看了眼锁孔，发现和手里的钥匙是一样的齿痕，便将门打开了。

一股恶臭扑面而来，窸窸窣窣之间他听见有东西爬行，这个声音有点耳熟，有点类似于虫子爬行的声音。

——蟑螂。
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好脏。”

江雾屿的声音。

谢源听见他的声音从自己肩膀上方传来，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后，竟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，也有了勇气迈入了房间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开关清脆的声音，头顶明亮的白炽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。

“有灯你不开？”

江雾屿吐槽道。

谢源：“……”他没有那么强的夜视能力，确实没想到这房间居然这么正常，还有灯。

强光刺痛了他的眼睛，现在他的身体很脆弱，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房间里的一切。

房间果然很脏，还很冷，水泥地板的灰一踩一个脚印，空气阴冷潮湿，墙壁渗水，而在这肮脏的房间里，却一个小男孩坐在水泥地上。

他只穿了单衣，随意的坐在地上，曲着腿，腿上有伤。

他观察那个小男孩，试探地走过去，刚走到身后，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音。

谢源身体一僵，兔子似的直接退后两步。

“……如果这小鬼在吃蟑螂的话，谢源恐怕要考虑停止交易。”

“江雾屿，滚出去。”

江雾屿倒是听话，真的滚了，他退出房间，但没有关门，只是靠着门外的墙上，望着天上月亮。

被谢源和江雾屿的动静打扰，小男孩果然真的回过头了。

一张可爱的脸，嘴巴上含有半截蟑螂腿。

“……”

好在江雾屿给他打了个预防针，否则谢源已经被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吓吐了。

“咯吱咯吱。”

小男孩沉默地咀嚼蟑螂，将蟑螂吞了下去。

“……李霭之？”

谢源喊道。

小男孩就像是木头一样，他的脸几乎已经瘦脱相了，脸上脏脏的，但依然可爱，像个脏脏包，眉眼之间和张龄有几分相似，一双黑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一滩死水。

“你饿了吗？”

小男孩依然没有说话，他虽然有脸，但是行为举止和教室里只有后脑勺的同学没有区别。

谢源想了想，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苹果。

生存的本能终于驱动了他，他开始倒背100以内乘法口诀表。

谢源蹙眉，立刻打住了他，将苹果塞到他手里。

“吃吧，不用背。”

谢源现在全身也很痛苦，但还是对这孩子撑起了一丝笑容，这是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
或许眼前的男孩只是幻影，又或者是真是时空缝隙里的游魂，但谢源确实又见到了他，正如他临死之前说的——谢源必须得承认——他并非完全的无情无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