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源的眼神聚焦，总算看见江雾屿那张脸了，他想起那只一直盯着自己的乌鸦，金色眼瞳，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。

不过谢源也懒得想这些了，他必须去那边的屋子。

其实刚才走马灯的时候，谢源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，但他还是伸手拔枪，即使他现在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了，可乔威和阿龙还等着他呢。

谢源的枪口对准了江雾屿。

江雾屿看了一会儿，开始全身上下的摸来摸去，谢源狐疑地看着他。

“锵锵~”

江雾屿突然摸出一朵白玫瑰出来，放到谢源的面前，对准了谢源漆黑的枪口。

“送你。”

谢源凝望着那朵白玫瑰。

无奈地放下枪，心中骂道：有病似得。

江雾屿大抵是猜不到谢源在骂他，猜到也没事，他本来就跟个神经病一样。

“虽然这次的挑战不会被拍成电影，但也算舞台剧了，作为明面上的「观众」，我非常喜欢你，所以一谢幕就给你献花了。”

谢源：“……”

“你同伴的死亡，我很遗憾。”江雾屿的表情可看不出遗憾。

就像结算时候观众评价的那样，他根本不按剧本走，随心所欲。

“你现在肯定需要新的伙伴吧……”江雾屿毛遂自荐道：“你看我怎么样？”

谢源：“……”

“让开。”谢源没力气和他说话，就吐出两个字。

“哼。”江雾屿不满的轻哼，道：“你真没礼貌，我好歹也救过你，开枪打我，还杀我两次。”

谢源皱眉，两次？

江雾屿生气道：“一次在黑田村，自不必说，还有一次你带人来揍我。”

谢源：“…………”

“抱歉。”

谢源想了想，确实有点不好意思，他少见的解释道，“在黑田村……是因为形势所迫，你我目的不同……在练马原是我不清楚你的动机。”

“解释也没用，伤害已经造成了。”

江雾屿戏精地捂住自己的胸口，“我已经被弄成千古第一伤心人了……

“……此刻谢源垂眸，可能人之将死，其人也善，像谢源这样作恶多端的人，在此刻也对好心的江雾屿流露出了些许歉意。”

谢源：“………？”

“你哪来的旁白台词啊！很闲就去写小说！而且我哪里作恶多端了！咳咳咳！！”

谢源又咳出了好多血。

——被江雾屿气的。

“你看，吼我呢，挺有力气的啊。”

“滚开。”谢源怒了。

“……”江雾屿老实地侧开身子。

谢源摇晃着向前，呼吸沉重，像是油尽灯枯的火焰。

“你再考虑考虑。”

江雾屿又追了上来，一边走一边对他说，“我的能力很强，你和我做盟友，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。”

谢源并未停下脚步，“我没有受伤，我本来就是这样。”

江雾屿微微一滞，停在原地，看着谢源的背影，片刻后加快脚步追上去，问道：“那你一开始就应该答应我，在黑田村，你根本不会生这破病，我会让你很幸福，不过你现在选择我也来得及。”

江雾屿虽然身份成谜，还罹患有神经病，但实力确实很强，如果不是现在，谢源或许会答应。

想到这里，谢源又觉得悲哀，唯有此刻他才会自暴自弃，因为他想起张龄和秦然、想到母亲……所有爱我的人，和我爱的人，都会因我而死。

这里的爱不是狭隘的爱情，而是一切真心。

“离我远点。”

谢源停下脚步，抬头警告江雾屿，阴沉说道：“和我呆在一起的人，都会厄运缠身，都会死。”

江雾屿眨眨眼，他比谢源高了一个头，由上往下看谢源气鼓鼓的警告，警告什么没听明白，就觉得谢源挺可爱的。

谢源倒以为他听进去了，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，又继续蹒跚往前。

江雾屿又追上去。

“……啊，没事啊，我八字很硬的，你克不死我。”

谢源真的懒得再和他说话了。

江雾屿喋喋不休，继续讲自己的优点，就跟HR面试一样，但在谢源看来，他的工作能力不如保洁阿姨的三分之一。

“而且……”

江雾屿加快脚步挡在谢源面前，说道：“如果你能杀了我——这反倒对我来说是个好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谢源终于停下，疑惑地看着江雾屿。

他见过很多想死的人，就在刚才看到赴死的李霭之，但江雾屿这种，他还真有点好奇。

江雾屿是一个谜，他身上好多东西谢源想知道。

他有一大箩筐问题要问江雾屿。

就从最重要的问题开始——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