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盈的裙摆在月光的浸染下,旋转着一圈又一圈,她仰头笑的张扬,是整个佛罗伦萨最漂亮的鸢尾花。
商扶砚站在人群外,静静看着她,她永远是那么耀眼,无论什么样的环境,她的生命力都向春初的草木,蓬勃肆意,而他即使现在在别人的眼中,是所谓的功成名就。
可许知清这种毒,早就深入骨髓。
他永远跟着她的脚步,亦步亦趋,如履薄冰,爱的小心翼翼。
一楼的鸢尾花在一场肆意狂欢后,凋零了大半,商扶砚轻吻着她的脊背,即使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床垫,她的肌肤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的一些紫色的花汁。
熟睡中的许知清嘤咛了一声,翻过身子缓缓张开眼睛,手指抚上他额前的碎发,笑的随意。
“商扶砚,我又没有说过,你在穿围裙特别性感啊?”
商扶砚一愣,反应过来这场荒唐事的开端发生在厨房的原因,俯身用鼻尖碰着她的鼻子,眼神的欲望溢出,“那你说说,还喜欢什么样的?我不介意多勾引你两次。”
许知清凑上去啄了一口,枕着自己的胳膊还真认认真真思考起来“回国找出来高中时候的校服吧,我更喜欢那个时候的你。”
“所以,你承认高中就对我虎视眈眈?”
“不过,你那个时候真的不是个东西啊,你利用宋禾还有许知宁,就是为了让我生气,然后诓骗我,说我在吃醋,说我喜欢你,你还装为难,说什么年纪还小,让我要把持住自己的情感。”
许知清越说越生气,干脆坐起来拧着商扶砚的耳朵恶狠狠地说“商扶砚,我也是那时候脑子不聪明,上了你的当,还真觉得我那是吃醋,认真反思了我自己。”
商扶砚笑意浓浓,揽着她的腰,细细嗅着她脖颈间的味道,声音染了几分轻快“谁让你那时候朋友那么多,我就生气,为什么你不能只和我在一起。
我那时候觉得,我们四个人,连任然和宋禾都是多余的。
你是不是吃醋我不知道,但我却是结结实实吃了那么多年的醋,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你而已。”
“我想,那个时候我大概是吃醋的。”许知清将脸贴着他,轻轻蹭着“我想,那时候,我是喜欢你的。”
喜欢商扶砚这件事情,也是许知清后来才想明白的,在十七年的时光里,他无比坚定的站在自己身旁,那个时候许知清对于男女之事远没有商扶砚开窍早。
——
“商扶砚,我喜欢你。”一个女生拦下商扶砚,低着头递上准备好的礼物。
“所以呢?”商扶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,已经过了与许知清约定好的时间,心里泛起浮躁。
“啊?”女生对于商扶砚的问题怔了片刻的神,笑的害羞说道“你可以做我男朋友么?”
“不行。”商扶砚决绝的干脆利索,脑中又想起许知清教他的东西,沉着耐心说道“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优秀,你可以再看看别人。”
“看!”许知清躲在角落中指着不远处的商扶砚,洋洋得意的对着宋禾说道“我教的,现在多有人味儿啊。”
宋禾的眼神闪过一瞬的诧异“你就这个感悟?你就不怕他真的答应了?”
“那不会。”许知清抱着书包站起,声音洪亮。
“商扶砚,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。”
那时候的不慌不忙大概是因为相信他的心意,所以才会对他的背叛那么痛苦,但也正是因为两人的分开,许知清才意识到,她好像对商扶砚的感情掺了男女的感情。
——
商扶砚心脏猛地跳动,但很快又沉了下去,她说了太多的谎话,让他不敢再相信许知清的话。
而且她说的是,那时候,是喜欢他的。
那现在呢?
“转转,我和你一起把烟戒了好么?我心疼。”
商扶砚缓缓闭上眼睛,他不想计较问题的答案,即使现在他依旧是那个卑鄙的自己,他只是希望她能留在身边。
至于爱,他不奢求。
第一次见她抽烟是佛罗伦萨那个被录下来的车载视频,她倚在车上,头发凌乱随风飘零,她扬起的脸,叼着的烟,她冷漠决绝的每个神情。
当时,比起被算计的愤怒,更多的是被她汹涌的绝望悲伤压的喘不过气,所以,商扶砚永远会原谅许知清。
荣绍和任然主动或被动都与他说过,许知清疯掉的时候,会疯狂的摄入尼古丁和酒精,那是能让她那个时候活下去的药物,所以商扶砚只要看到她吸烟,就会想起那些她独自一人对抗世界的时候。
许知清一愣,伸手想抚平他额间皱起的情绪。
“好,我努力活的像个正常人。
我不怪你了,商扶砚,真的,我不怪你了。
长大真好,我好想告诉十八岁的我,快点长大,长大了就可以原谅你,原谅许知宁,原谅所有人,原谅这个世界了。”
十八岁的许知清,快些长大,才能再次接受这么好的商扶砚,才能发现,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