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向着门口走去。
余光掠过一间亮着的房间时,商扶砚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睡觉流口水了。”商扶砚指了指她的嘴角,好心提醒。
许知清一顿胡乱抹擦,商扶砚还是摇摇头。
“你等一下,在这里。”商扶砚说着,揽过她的腰,重重吻了下去。
“呜……”
挣扎被堵在口中。
黑暗中,商扶砚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越过怀中轻微塌腰耸肩的人,看向细窄光亮处,震惊的那双眼睛。
视线交汇,商扶砚弯起唇角。
以为长了一张和他有七分像的脸,就能和他争?
做梦。
……
“商扶砚,我最好警告你一次,工作场合不许亲亲我我。”许知清坐在副驾处,伸直食指戳在他的脸上威胁道。
“好。”商扶砚答应的很快,“不过,你是不是忘了,佛罗伦萨的时候你……”
剩下的话被堵在许知清的手里,她涨红了脸说道“不许翻旧账,从现在开始,一切都重算。”
商扶砚的目光缓缓冷静下来,盯着许知清,将她的手攥在手心,细细摩擦着。
“一切都重算?”
许知清明白过来他的意思,半敛着眼皮,思考片刻,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,轻吸一口气,柔缓说道“重算,什么都重算。”
六月底,许老爷子身子也有了明显的好转,订婚宴如期而至。
商家和许家这场订婚宴办的声势浩大,邀请了各界名流雅士。
水晶吊灯自三十米高的穹顶垂落,数十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将灯光折射成细碎虹霓,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成河。
香槟塔沿着旋转楼梯蜿蜒而下,每一只杯脚都嵌着碎钻,在侍者经过时泛起细密光晕。
三千朵厄瓜多尔玫瑰编织成瀑布,从白色廊柱间倾泻。
泳池底铺满贝母,水面漂浮着新鲜采摘的茉莉,风过时带起阵阵幽香,与远处弦乐四重奏的《圣母颂》缠绕在一起。
银质烛台上,每一支蜡烛都来自巴黎定制,燃烧时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鸢尾气息。
餐桌中央,水晶花瓶里插着单朵晨露玫瑰,那是从英国空运而来的大卫·奥斯汀,每一片花瓣都饱满如丝绒。
这场订婚宴全部由商扶砚一人承办,在许知清知道他花了这么大价钱的时候,缓缓皱起眉头。
她不喜欢高调,但她也不想浪费了商扶砚的良苦用心,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,不就是再次公众面前当次猴么?以后这种场合多的很,总不能次次都选择逃避。
而此刻,而作为这场盛大宴会的主人公──商扶砚和许知清则只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出现了片刻,剩下的时间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两人。
许志远找了一圈,只得到了一个崩溃的消息,这两人已经踏上了飞往佛罗伦萨的飞机。
“跟着许知清就学不了什么好东西。”许志远刚刚应付完一伙商业伙伴,拿过路过的一杯香槟一饮而尽,咬牙切齿道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说她?”这句话刚好被路过的许老爷子听到,许老爷子坐在轮椅上,被蒋叔推着行至许志远身边。
为了不耽误两人的订婚,许老爷子即使没有好利索也选择今晚来为许知清撑腰。
所有人都知道,她没了妈妈,许志远又不疼她,若是许老爷子再不来,许知清就真该成了个笑话了。
“你年轻时候的荒唐事更多,要不是宁宁是个好孩子,我早就把你腿打折赶出许家了。”许老爷子抄起手边的拄拐狠狠打了一下许志远。
“爸!”许志远疼的龇牙咧嘴的闪躲开。
“爸什么爸,我告诉你,以后你不要摆出一副父亲的姿态教育转转,你没养过她,她是我养大的,除了我,这个家里没人有资格教育她,知道么?”
许志远自觉心虚的别过头,嘴里嘟囔着“都是你把她惯坏了,还要惯她。”
“许志远,是我把你惯坏了,让你做了那些对不起苏江的事情,才会把转转逼成这个样子,也是我割舍不下血肉,把宁宁接回来,才酿成今天这个局面。
我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生了你,没一处让我满意。
你,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,这辈子生了转转和宁宁两个好孩子。
我只告诉你,以后,要是让我再知道你和转转吵架,你就给我滚出去!”
“爸,我才是你儿子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,可许家当时能缓过劲儿,活下来,是因为苏江,这是我们全家欠他们苏家的!”
许老爷子终于把话说得绝对,之前总想着父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,许志远与许知清总有和解的那一天,可许知清回来短短不到半年,两人的关系更加僵硬。
许志远的不做为更加刺激着许知清的偏激。
他现在已经对于两人的关系不抱任何希望。
只是许老爷子知道,许知清心里放不下很多东西,她和她的妈妈一样,如果不把心里的事了了,她一辈子都没办法正常的度过。
可是,那些事情要怎么放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