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
白羽自那次在顾宅现身之后,一连几个月都没了踪影。赵聆月心里隐隐有些担忧,却又不便去打听他的消息。喊妹为何会排斥白羽,她也说不清其中缘由。也正因为白羽这段时间的消失,她和喊妹的关系愈发紧密,二人几乎形影不离。赵聆月终究没扭过喊妹的盛情,最终住进了喊妹家 —— 喊妹特意为她收拾的那间房间,两人的住处相隔不过几步路。自从赵聆月来了之后,喊妹每天都格外开心!一到周末,她就拉着赵聆月去那些高档娱乐场所,两人每次都玩得尽兴。至于消费,这些地方本就是顾耀华的产业,店员们见是喊妹带来的人,自然没人上前索要费用。不仅如此,对于喊妹提出的各种要求,店里的人也无不竭力满足。
而顾耀华看着女儿在赵聆月的陪伴下,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开朗,也打心底里为赵聆月的到来感到欣慰。如今他待在家里,最大的乐趣,便是听见两个女孩不时传来的愉快笑声。望着窗外澄澈的天空,以及洒落在地板上的暖融融的阳光,他心里积郁多年的往事,仿佛也跟着沐浴在了这片刻的明媚里,让他难得地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事。只是,他难免暗自牵挂:周宇杰带着白羽,能不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?
原本闷热难耐的一天,到了傍晚时分,却被一阵渐渐刮起的微风驱散,总算给苦熬了一天的人们留了个喘息的时机。顾耀华不在家,一整天里,赵聆月和喊妹便待在家里躲避外面烤人的热浪。直到傍晚,喊妹才懒懒地起身走到窗前,一眼望见天边渐渐压过来的乌云,还有楼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树梢。她当即推开窗户,外面凉爽的微风丝丝缕缕拂过脸颊,瞬间让她来了兴致。她不管不顾地推开赵聆月的房门,拉起还赖在床上不愿动弹的赵聆月,兴冲冲地说:“快点起来!外面起风了,可凉快了,我们去楼下打羽毛球吧!”一整天待在空调房里的赵聆月,此刻正觉得头晕沉沉的,早就想出去透透气,便没有拒绝。脚上还趿着拖鞋,就跟着喊妹下了楼。夕阳的余晖里,阵阵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与衣角,她们不由得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两个年轻的女孩,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边一朵缓缓飘动的云,直到那朵云遮住了西天最后的霞光,才收回目光,准备拿出球拍打球。可风势渐渐大了起来,刚抛起的羽毛球一下子就被吹向了空中,根本无法正常对打。她们最终没能打成羽毛球,索性就在楼下的空地上席地而坐,静静享受着夏日里这难得的凉爽时刻。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,直到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。
恰在此时,远处一辆汽车疾驰而来。车还未完全停稳,顾耀华便慌忙推开车门冲了下来。当他瞥见楼下的赵聆月时,眼神瞬间变得凶狠,径直朝着她猛冲过去。赵聆月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从地上一把粗暴地拽起,紧接着,一把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她的太阳穴上,顾耀华嘶吼着,强行将她往楼道里拖拽。喊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。她只见父亲面色惨白、眼神里满是失魂的惊恐,还厉声呵斥着让她不准跟过来。就在喊妹踉跄着想要起身时,外面突然涌来大批持枪的警察,迅速将整栋楼团团围住。她刚要朝着父亲的方向跑去,身后突然有人一把将她紧紧抱住。而此刻,她的父亲已经挟持着赵聆月冲上了楼梯。喊妹猛地回头,看清了抱住自己的人 —— 白羽的脸,在闪烁不定的警灯光影中格外清晰。这张脸,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。她惊恐地捂住嘴巴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。此刻的白羽,浑身透着难掩的疲惫,眼睛布满红血丝,像是多日未曾合眼,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前。喊妹眼中翻涌着怨恨,冲着他撕心裂肺地吼叫:“放开我!” 她奋力挣扎,猛地将白羽推倒在地,自己也跟着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双手掩面失声痛哭。就在这时,房间里突然传出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。喊妹的双肩猛地一抖,下意识地捂住耳朵,惊恐地望向楼道口。只见一名警察从楼梯上翻滚下来,胸部汩汩地涌出大量鲜血,气息奄奄。冲进去的特警见状,立刻将他抬出楼道,朝着不远处的急救车狂奔而去。喊妹望着地上蜿蜒蔓延的血迹,急忙用手捂住嘴,胸口剧烈起伏,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带队的警官当机立断,喝止了正要冲上去的特警队员。此时,顾耀华的声音从楼上的窗口传来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:“都给我退出去!再有人上来,我就杀了她!” 赵聆月的脸在窗口匆匆闪了一下,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求救,就被顾耀华狠狠拉了回去,只留下一串压抑着恐惧的呜咽声,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前后不过一分钟,就有一名警察负伤,可见此刻顾耀华的凶残与危险。更棘手的是,顾耀华手中还握着人质 —— 这个突发情况让警方不敢再有过激行动。一旦激怒顾耀华,危及人质生命,他们将无法向人民交代,而保护人民生命安全,本就是警察的第一职责。抓捕嫌犯的任务瞬间转为营救人质,楼下的警方人员焦急地推演着营救方案,谈判专家也迅速抵达现场,隔着门窗与楼内的顾耀华展开了激烈的心理攻防战。期间,几名特警试图借着夜色掩护,沿外墙攀爬上楼顶,再顺着窗户发起突袭。然而,这一动作很快被警惕的顾耀华发现。“砰!” 一声枪响,阳台窗户的一块玻璃应声碎裂,碎片坠落至楼下空地,险些砸中靠前的谈判专家。紧接着,楼内传来顾耀华歇斯底里的警告:“都给我老实点!退出楼外五十米,不然我就杀了她!” 话音刚落,又是两声枪响,子弹打在谈判专家脚边的地面上,逼得众人连连后退。这一幕,彻底击碎了一个人心中最后的理智 —— 他是白羽。没有征得在场警官的同意,他突然冲出人群,抬头冲楼上大声喊道:“我是白羽!你放了赵聆月,我来替她当你的人质!你可以放心,我身上绝对不会带任何武器!” 谁也没有想到,刚才还在疯狂喊叫、肆意威胁的顾耀华,在听到 “白羽” 这两个字后,竟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夜色愈发浓重,白羽站在原地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是跟着特警队同时冲进院子的,亲眼目睹顾耀华劫持着赵聆月往楼上逃窜的那一刻,他的心就被无尽的恐惧笼罩了,只剩仅存的理智在艰难地支撑着,不让自己彻底失控。
当喊妹在恐慌中,猝然听见白羽竟要替赵聆月去做父亲的人质时,她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。她在震惊中缓缓回头看向白羽 —— 他依旧满身疲惫,汗水早已浸透了身上的白 T 恤,此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只有对赵聆月的担忧与焦急,看不到半点犹豫。还没等到顾耀华的回应,喊妹突然朝着楼上的父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:“爸爸,不要啊!” 她像疯了一样哭喊,“爸爸,你放了月月吧,不要再伤人了,好不好啊……” 说着,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白羽的胳膊,拼命摇着头哭喊,死活不肯让他上前。也许在她心里早已笃定,父亲不会真的伤害赵聆月,可只要白羽敢上去,父亲就一定会杀了他。那样的话,她的父亲就真的彻底没有活路了。楼上的顾耀华听到女儿的哀求,竟也跟着压抑地哭了起来。那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飘下楼,听得人心里一阵阵酸楚。“阿妹,是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又颤抖,“爸爸把事情搞砸了,以后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。你一个人,以后要好好生活,不要怪爸爸……”听着父亲这番近乎诀别的话,喊妹彻底崩溃了,发了疯似的哭喊:“爸爸,不要!还有机会的,只要你放了赵聆月,什么都来得及!”可惜,女儿声嘶力竭的劝告,终究没能动摇顾耀华的决心。黑洞洞的窗口突然传出他带着怒意的嘶吼:“白羽!你不是要替这丫头做人质吗?只要你敢上来,我就放人!我也不想伤及无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