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了四子都赢不了你？”

“嗯。让师姐……三子。”

她顿了一顿，忽然正色道：“师父更……没面子。”

江浸月愣了一下。

面子。

她想起来了，当初秋秋趴在她背上跟她说，顾前辈被让了三子还是输，她便随口说了句“越让越没面子”。

秋秋当时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她还以为她没听明白。

原来秋秋全记着呢。让师父四子，让师姐三子，多一子便多丢一分面子，所以师父更没面子。

这逻辑倒是没有一点毛病。

“哈哈哈！”她笑得前仰后合，“让四子还是输，那你师父可太没面子了！”

云漱秋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，不明所以。

但浸月笑起来很好看。

她补了一句：“后来……师父……不跟我……下了。”

“那别人呢？”

“也没人……赢过。”她语气淡淡的，仔细听似是有几分落寞，“便没人……跟我……下了。”

江浸月笑着笑着，忽然心里有些发酸。

秋秋太聪明了，聪明到没人愿意陪她玩。

“秋秋，”她忽然问道，“你有没有想过当棋手？”

云漱秋那双金珀瞳里带着几分疑惑：“棋……手？”

“就是到处找人下棋，以此谋生的人。”

云漱秋想了一会儿，问道：“下棋……如何……谋生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江浸月比划着，“你去找人下棋，赢了人家就给你钱。你这般厉害，岂不是赢得盆满钵满？”

云漱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问道：“赢钱……做什么？”

江浸月被问住了。

是啊，赢钱做什么？秋秋是掌门，清虚派富甲天下，她根本不缺银子。

“也对哦，”她挠了挠头，“你不缺钱。”

云漱秋望着她，忽然道：“你也……不缺。”

“我怎么不缺呢？”江浸月苦笑一声，“我可是穷得叮当响，以前口袋里就那么点碎银烂铜。如今身上这些银两，还是顾前辈给咱们路上用的呢。”

“不对……”云漱秋摇了摇头，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认真望着她：“《才子……佳人》……上说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缓缓道：“掌门夫人……花掌门……的钱。”

江浸月愣住了。

掌门夫人。

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
她们成亲了！

她们已经是妻妻了！

这么重要的事，她怎么给忘到脑后去了！

这一日多来，从死而复生到失而复得，太过惊心动魄，秋秋醒了以后她满心都是欢喜和后怕，竟把这么要紧的事忘了个干净。

可现在秋秋这么一说，她才猛然想起来这档子事。

她们成亲了。

她是秋秋的夫人。

江浸月的脸腾地烧了起来，眼睛四处乱转，着实像是那只红珊瑚小虾。

八十六次。

云漱秋望着她通红的脸，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
浸月脸红了。

原因是……花钱？

她有些困惑。

她们成亲了，浸月花她的钱，不是理所应当的吗？

想不通。

不过她又想到了话本子里的另一段，于是开口问道——

“浸月。”

江浸月的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嗯、嗯？”

云漱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，金珀色的瞳底映着那张通红的脸，像一瓣红叶等了一年，落在来年初夏的麦田里。

“你是……第一次……成亲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