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她道，“普通……兵刃……也行。”

江浸月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，惊讶道：“这些难道都不是真正的魔种？”

“不是。”云漱秋慢慢道，“魔种……只有血箭……和沉渊……能破。这些……不是……魔种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可惜了……一支血箭。”

江浸月也有些懊恼，但随即又松了口气，“那我用普通箭矢就行了？”

云漱秋点点头：“灌内力……射。”

三人继续往村中深入，云漱秋和宋义在前方开路，江浸月在后方以内力灌箭远射掩护，遇到魔物便杀，找到魔种便斩。

可瘴气越来越浓了。

云漱秋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。她一直以内力抵御瘴气，同时还要不停战斗，内力耗得比平时快得多。

她没有说，可江浸月还是看出来了。

“秋秋，”她担忧地道，“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。”云漱秋轻声道，“杀完……就好了。”

说罢，又继续投入战斗。

她动作依然迅捷，一边斩杀魔物，一边护住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。

一个小女孩在逃跑时被脚下的碎石绊倒，摔在地上哭了起来。她的母亲正跑在前头，听到哭声猛地回头，连忙折回去抱起孩子，却见三只魔物已经朝她们扑了过来。

云漱秋身形一掠，横在母女二人身前，沉渊扬起，硬生生挡下了第一只魔物的利爪。内力一送，将拿魔物震退数步，紧接着一剑刺入它的咽喉，黑血飞溅。

第二只紧随而至，也被她反手一剑劈成了两半。

第三只扑到了侧面，一支箭矢破空而至，正中它的后脑。那魔物一个踉跄，云漱秋趁势一剑刺入它的胸膛，拔剑，魔物轰然倒地。

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朝云漱秋连连磕头。

“多谢大侠救命之恩！”

江浸月弯腰将母女俩扶起来，宋义递上防瘴帕子，催着她们赶紧往村外跑。

云漱秋转身时，轻咳了一声。

江浸月的立刻凑了过去扶着她，语气焦急：“秋秋，要不要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云漱秋轻吸一口气，“继续。”

可话音未落，怀中玄冥镜忽然炸出刺目的蓝光，竟径自飞出，悬在半空，疯狂震动。

光芒之盛，比方才寻魔种时强了何止数倍！

云漱秋将沉渊横置于铜镜下方，它仍在半空急转。

转了几圈，渐缓，镜面最终对着南方。

可它并没有完全定住。

镜面微微地偏了偏，往东挪了一点，又往西挪了一点，再往东，再正南。

那东西在动。

有人在跑。

云漱秋的眸光骤然凌厉。

“怎么了？”江浸月问道。

“有人……在跑。”云漱秋声音沉了下来，“催动……拘魂帛。”

江浸月神情一滞：“他们还要继续放魔物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云漱秋语声笃定，“必须……去阻止。”

她转头望向南方。那里是连绵的山脉，若让对方跑进山里，再想找就难了。

可是村子里还有这么多魔物，这么多百姓……

只犹豫了一瞬，她便做出了决定。

“浸月，宋义，”她道，“你们……留在……这里。继续……杀魔种。保护……百姓。”

江浸月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：“你要一个人去追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行！”江浸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“这明摆着是个圈套！不管那人是谁，他就是想把你引过去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云漱秋仰头看着她，目光坚定，“但是……不能……拿百姓的……命……去赌。”

“那就能拿你的命去赌吗？！”江浸月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云漱秋一怔。

这是浸月第一次对她这么大声。

她看着浸月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唇，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情绪。

她向来读不懂旁人的情绪。可此刻那股担忧和害怕太过强烈，她又怎能感受不到？

沉默了片刻，她才缓缓开口。

“浸月，”她轻轻唤她，“我说过……会……养身体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也说过……明年……还来。”

江浸月眸光一颤，泪珠忽地坠了下来。

“所以……不会……死的。”云漱秋望着她，一字一句，说得很慢，“还要……带你……回家。”

江浸月单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
云漱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等她哭了一会儿，才仰起脸，笨拙地用指侧一下一下替她拭去眼泪。

“我是……剑宗。”她语声轻缓，眸光柔和，“魔物……伤不了我。我去……找魔种。打不过……就跑。”

云漱秋缓缓松开她，仰着头，正色道：“你们……若是快……杀完……来找我。”

江浸月吸了吸鼻子，抬袖揩了揩脸。

“药……都带了吗？”她哑声问，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。

云漱秋点点头：“带了。”

“护心丹呢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续……”

“也带了。”云漱秋打断她，语气依然轻柔，“但不会……用到。我不会……逞强。”

江浸月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松开了她的手。

“秋秋，说好的，不许拼命。”她颤颤道，“平安回来。”

云漱秋看着她，踮起脚尖，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
“等我。”

说完，转身朝南方掠去。

白衣翩然，如鹤远去，转瞬便没入了那片浓重的墨绿瘴气之中。

江浸月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手中的穿林弓握得咯咯作响。

“江少侠，”宋义在一旁终于开口，“掌门武功盖世，区区魔物，她定不会有事。咱们快点把这边解决了，速速去支援掌门！”

江浸月闭了闭眼，压下心中的不安。

“走。”她道，“动作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