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影掠过山野,快如惊鸿。
云漱秋提气全力疾行,循着玄冥镜的指引一路向南。
疾行间,她已将前后想了个遍。
这是圈套,她知道。
对方截杀信鸽,在石桥村放出魔物,又故意带着拘魂帛往南引她追来,一切都是早就布下的局。
可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若不追,对方便会继续放出魔物,更多村庄遭殃,更多百姓丧命。
身为清虚派的掌门,岂能坐视不理。
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。
最好的情况,对方只是想拖住她,拖到同伙完成某件事,那样她只需尽快解决魔物,然后抽身便好。
最坏的情况,对方在前方设下埋伏,想要取她性命。
若是后者……
她想起浸月红着眼眶的样子,想起自己说过的话。
带她回家。
打不过就跑。
她默默对自己说,不能死在这里。
怀中玄冥镜震颤越发剧烈,她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。
四周的瘴气也越来越浓,墨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,腥臭刺鼻。驱瘴气的帕子都留给了村民,此刻只能靠内力抵御。
可一面耗内力驱瘴,一面又全力催动轻功,身上的负担不轻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,胸口隐隐发闷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-
没过多久,前方现出一座荒废的古庙,占地极广,不似寻常乡野祠庙。
断壁残垣,荒草丛生,在浓重的瘴气中显得格外阴森。
古庙的大门早已倒塌,只剩下两根斑驳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着。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,字迹漫漶,隐约能辨认出“海月神庙”四个字。
大约是当年泉州百姓祭祀海神与月神之所,不知为何荒废至此。
她驻足,取出玄冥镜又探了探,这回镜面对准了眼前的古庙。
铜镜已不再震颤,她将其收入怀中,提步走了进去。
瘴气从庙中涌出,浓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,可殿内并无遮挡,站在门外便能将里面尽收眼底。
极大的殿堂,穹顶早已坍塌,只余四面残墙和林立的石柱,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。
天光透过浓瘴隐隐渗下来,照不透殿中的昏暗。
而殿堂正中,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魔种。
那东西比她在石桥村见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大得多,足有两三丈高,周身笼着一层暗红色的幽光。
它表面遍布扭曲蠕动的纹路,黑色的汁液沿纹路淌下,滴落在地上,腐出一洼洼焦痕。
魔种中间裂开一道口子,像一口翻涌的毒井,浓绿的瘴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。
云漱秋的眉尖微蹙。
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到来,兀自蠕动着,口中瘴气不断外涌。
四下无人。
或者说,瘴气太浓了,她感知不到其他人的气息。
胸口越来越闷,呼吸也愈发艰涩。她不得不从怀中取出回气丹,倒出一颗服下。
药力很快化开,内力在经脉中重新铺开,那股憋闷感稍缓了些。
不管怎样,先除掉这东西。
内力倾灌沉渊,剑身上流光骤起,白芒沿刃身蔓延开来。
她挥剑,一道光刃脱剑而出,划过半空,直劈向那庞然大物!
轰然一声,剑气斩入魔种,那东西发出一声诡异的嘶鸣,躯体剧烈颤抖,表面龟裂开来,黑色的汁液四下迸溅。
它在萎缩,却还未死透。
她不给它喘息之机,又连挥两道剑气,一横一纵,交错碾过残躯。
只见魔种越缩越小,瘴气也随之渐渐消散。
终于,那团污秽之物彻底崩溃,化成一滩黑色泥汤,瘫在地上。
瘴气渐散,日光重新洒满殿堂。
可她的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。
太轻易了。
这不对。
她将沉渊横在身前,周身绷紧如弦。
就在这时,一股陌生的气息骤然压下来,极其沉重,带着令人窒息的迫力,一瞬间涨满了整座殿堂。
是内力。
是宗师级的内力!
云漱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眼前那滩黑泥忽然剧烈翻涌,下一刻,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窜出。
是一条毒蟒。
它足有数丈长,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,一双竖瞳泛着幽冷的绿光。
毒蟒张开大口,满嘴森然利齿,朝着她猛扑过来!
快得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