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的整张脸倏地红了。
看着她通红的面颊,云漱秋又默默记了一次。
第六十四次。
因为……爬山?
“不、不是,”江浸月结结巴巴地说,“这个……这个是……”
她实在解释不出口。
云漱秋又拿起一本《一枝梨花压海棠》,继续问道:“梨花……怎么压……海棠?”
江浸月这回连脖子都红透了。
云漱秋目光中满是困惑。
第六十五次……因为梨花和海棠?
“秋秋啊,”江浸月几乎在哀求,“求你了,别问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云漱秋不解地看着她,“不懂……想知道。”
江浸月恨不得脸上的面具骤然变大,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。
这时,那紫衣女子注意到了云漱秋,笑吟吟地开口道:“这位姑娘,可是对我的话本子感兴趣?”
云漱秋抬起头,看着她,微微颔首:“《才子……佳人》……有用。”
紫衣女子眼睛一亮:“哦?姑娘看过《才子佳人》?”
“看过。”云漱秋道,“第三回……张生……翻墙……月下……入院。第五回……李娘子……投河……被救起。第六回……”
她说得断断续续,语句支离破碎,却把几个关键的剧情都说了出来。
紫衣女子耐心听完,惊喜不已,“姑娘好记性!那我考考你,第八回里,客栈老板娘送给李娘子的是什么?”
“姜汤。”云漱秋毫不犹豫作答,“李娘子……淋了雨。老板娘……多放了……半勺红糖。”
紫衣女子拍手笑道:“妙极妙极!姑娘真是我的知音!这般用心的读者可不多见!”
她说着,便从摊子上拿起一本《才子佳人·续》,提笔在扉页上题了字,递给云漱秋:“这本续篇就送给姑娘了,权当以书会友。”
云漱秋接过话本,道了声谢,随手翻了两页,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这里面……不是……张生和……李娘子。”
“姑娘有所不知,”柳娘子笑盈盈道,“续篇借了《才子佳人》的名头,写的是李娘子的妹妹阿黄,与邻家沈姐姐的二三事。”
“什么……事?”云漱秋的目光停在书页上,兴味更浓了几分。
柳娘子抿嘴一笑,朝云漱秋使了个眼色,意味深长地道:“姑娘回去慢慢看便知了。”
江浸月好奇凑过来,目光落在云漱秋翻开的那一页上,只瞥见一行字:“……阿黄忽地将沈姐姐按于榻上,低头衔住了那瓣唇……”
“这、这写的什么东西!”她惊呼一声,一把将那书合上。
柳娘子掩嘴笑了。
云漱秋转头看向她,这回没有一处不红了。
第六十六次。
柳娘子又热情地拿起几本其他的话本,“这几本也送给姑娘,都是我的得意之作……”
江浸月一看那几本话本的封皮,《春宵一刻》《帐中香》《云雨初歇》……她连忙上前拦住,“不用了不用了,我们看这一本就够了!”
“多谢柳娘子!”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云漱秋走。
柳娘子在二人身后喊道:“姑娘们慢走啊,有空常来!”
走远了些,江浸月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秋秋,”她苦口婆心地说,“以后那些话本,你还是……少看一些。”
“为什么?”云漱秋语气里满是困惑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江浸月支支吾吾,“你还小,那些不太适合你看。”
“我……二十二了。”云漱秋道,“很小吗?”
江浸月一时语塞,胡乱解释道:“总之、总之这种风俗之物不适合你看。你是堂堂清虚派掌门,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成、成何体统……”
云漱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《才子佳人·续》,又抬头看着她,眼里全是疑惑,“前作……你送我时……我也是……掌门……”
江浸月彻底说不出话来。
这坑是自己刨的,怨得了谁?
“我……我当初不知道嘛……”她小声辩解。
云漱秋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是……好书。”她缓缓道,“能学到……很多。”
江浸月哭笑不得,却也拿她没办法。她伸手接过话本,塞进腰间的小囊里,“我先帮你收着,回去再看。”
云漱秋点点头。
这时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有人高声喊道:“花车签!发花车签了!”
路上的行人纷纷循声涌去,摊贩前的人群也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江浸月心头一动,拉起云漱秋的手:“走,咱们也去看看!”
两人顺着人流,朝喧闹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