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便是潮生节。

下午申时，两人戴上面具，出了听涛阁。

江浸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。从前戴面纱时，露出的眉眼已叫人移不开目光；如今换了面具，露出的清润利落的下颌和小巧秀挺的鼻尖，精致得可谓巧夺天工。

面具上海浪层叠，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明亮，像是缀在浪间的两颗星子。

她自己今日则换了一身红衣劲装，配上那副淡黄色的月亮面具，衬得整个人利落又喜庆。

出门前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，说过节就该穿得热闹些。云漱秋看了看她的衣裳，又看了看她的脸，淡淡道：“红色……像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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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两人并肩走在街上，一红一白，一鹅黄一淡青，格外相称。

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行人，面具图样各异，动物的、花卉的、神仙鬼怪的，五颜六色。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，卖小吃的、卖饰品的、卖面具的、卖灯笼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，热闹非凡。

云漱秋有些不适应。

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，更不喜欢这种嘈杂喧闹的环境。太多的声音、太多的面孔、太多的气息，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。

江浸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，握住她的手，俯身凑到她耳边，“秋秋，跟紧我，别走丢了。”

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，云漱秋微微一顿，随即反握住她，十指相扣。

江浸月的手温暖而有力，掌心带着薄薄的茧。云漱秋握着她的手，心中那股烦躁和不安渐渐平息下来。

有她在，便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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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，东看看西逛逛。

江浸月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道：“秋秋，你看，糖糍！”

那是一个卖糖糍的摊子，竹签上串着几颗圆滚滚的糯米小团子，外头裹了一层金黄的饴糖，油亮油亮的，在日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。

“你吃过吗？”江浸月问。

云漱秋摇摇头。

江浸月便买了一串，递到她面前：“快尝尝，很甜的。”

云漱秋看着那串金黄的糖糍，犹豫了一下，“我……只能吃……一颗。”

江浸月想起顾惜辞的嘱托，心中一软，便将最上面那颗小团子摘下来，送到她唇边，“那就吃一颗。”

云漱秋张口咬住，饴糖软糯黏牙，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“好吃吗？”江浸月笑着问。

“嗯。”云漱秋点点头，“甜甜的。”

江浸月便将剩下的举到自己嘴边，大口大口咬起来，很快嘴边的饴糖拉出细细的丝，亮晶晶的。

云漱秋仰着脸瞧她。

江浸月吃得又快又香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，唇边沾着糖渍，红红的舌尖时不时探出来舔一下嘴唇。

她似乎察觉到云漱秋的目光，偏过头来，嘴里还塞着一堆团子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枕么了？”

云漱秋看着她沾满糖渍的嘴角和鼓起的腮帮，忽然觉得她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松鼠。

“你很……可爱。”她开口道。

江浸月一愣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，差点被这一大口团子呛到。她连忙把嘴里剩下的糖糍囫囵吞下去，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，“你、你怎么忽然……”

云漱秋看着她通红的脸颊，默默记下，第六十三次。

因为很甜……所以红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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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继续往前走，忽然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，大多是年轻女子，笑语不断。

“那边怎么了？”江浸月好奇地踮起脚张望。

“去……看看。”云漱秋道。

两人走近一看，原来是个卖话本的摊子。摊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，一身紫衣，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风情，正在一本翻开的话本上写着什么。

摊旁立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：娘子新作题赠。

云漱秋的目光落在摊子上的话本上，忽然一顿。

江浸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也愣住了。

那话本的封皮赫然写着：《才子佳人·续》。

《才子佳人》？《续》？？

这书竟然还有续篇？？？

“秋秋，”她声音微微发颤，“这不是那个……”

“嗯。”云漱秋点点头，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，“想看。”

江浸月哭笑不得。她当初只是随手在集市买了本《才子佳人》送给秋秋打发时间，谁知秋秋竟把这本书当成了通晓风月之事的开蒙读物。什么“吃醋”、“亲吻”、“娘子”、“掌门夫人”……全是从这里头学来的。

她正想拉着云漱秋离开，却发现她已经站到了摊前，正盯着那些话本看。

江浸月凑过去仔细一瞧，摊子上除了《才子佳人·续》之外，还摆着许多其他话本。封皮上写着的一个比一个惊世骇俗：《共赴巫山》《春宵一刻》《一枝梨花压海棠》《帐中香》《云雨初歇》……

云漱秋拿起一本《共赴巫山》，看着封皮，皱起眉头。

“浸月，”她指着那四个字问，“这是……爬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