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提心疾的事。
江浸月似乎也没有察觉她的回避,只是松了口气,连声道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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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江浸月留宿在医馆,守着云漱秋。
祁生从灶房端了一碗面出来,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,“吃饭。”
江浸月看着那碗面,摇了摇头,“我没胃口。”
“没胃口也得吃。”祁生瞪了她一眼,“你不吃东西,饿坏了身子,谁来照顾她?”
江浸月愣了愣,看着祁生,乖乖端起了碗。
清汤素面,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。但不知为何,吃起来却格外暖胃。
祁生也端了一碗,在旁边凳子上坐下。
“你们从哪里来得?”她问。
江浸月想了想,道:“从北边来。”
“来这鬼地方做什么?”祁生挑了挑眉,“这破镇子连个外乡人都难见,你们倒是稀奇。”
江浸月不知道该怎么答,只好含糊道:“路过而已。”
祁生也没追问,低头吃面。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,江浸月忽然问:“祁大夫是本地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……为何会在这里开医馆?”
祁生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,过了片刻才道:“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了,便跑出来了。”
江浸月没有再问。
她看得出,祁生是个有故事的人。从她的医术来看,绝非寻常医馆能教出来的,多半是在大地方待过。可这样的人,却窝在这么个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的小镇子里,开一间门脸不大的医馆,每日睡到傍晚才起……
定然是有什么缘故。
但那是旁人的事,她不该多问。
“你不必太担心。”祁生放下碗,站起身,“几味药下去,热会退的。好好养着,人会没事。”
江浸月点点头,轻声道:“多谢祁大夫。”
祁生没有回答,转身出去了。
江浸月守在榻边,看着云漱秋的睡颜。
面色比方才好了些,眉间那股郁色也淡了许多。
江浸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没那么烫了。
她松了口气,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,总算落了地。
她的目光停在云漱秋身上,思绪渐渐飘远。
下山这一路,发生了太多事。
汀州城的魔胎,临江府的地蝰帮,百花楼的柏泠衫……
还有莫青冥。
还有归业灯。
还有……那个她不敢去面对的问题。
江浸月闭上眼睛,不让自己再想下去。
她太累了。
不知不觉间,趴在榻边,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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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。
祁生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她看见江浸月趴在榻边睡着了,头枕着手臂,脸朝云漱秋的方向,眉头微蹙,睡得并不安稳。
她走到榻边,先给云漱秋号了号脉。
脉象比之前平稳了许多。
她又探了探云漱秋的额头,微微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一条毯子,轻轻披在江浸月身上。
江浸月动了动,没有醒。
祁生看着她们俩,轻轻叹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这两个姑娘是什么来历,又经历了什么。
但那都不关她的事。
她只是个大夫,只管治病救人。
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