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熬好了,祁生端着药碗走到榻边。
“把她扶起来,喂药。”
江浸月依言将云漱秋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云漱秋的身子软软的,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祁生舀了一勺药送到云漱秋唇边,试着喂了一口。
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她赶忙拿起帕子擦了擦,又舀了一勺。
还是喂不进去。
云漱秋昏迷得太沉了,根本无法吞咽。
“喂不进去。”祁生放下药碗,看着江浸月,“要不你来。”
“我?”江浸月不解,“我怎么喂?”
“含一口药,渡给她。”祁生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嘴对嘴,把药送进去。”
嘴……嘴对嘴?
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低头看看怀里的云漱秋,又看了看小几上的药碗,一时手足无措。
祁生见她这副模样,眉头一挑,语气凉凉的:“你不喂也行,等她自己醒过来再喂。万一醒不过来,那就不用喂了。”
江浸月心头猛地一紧。
“不然我来?”祁生又道。
“不用!”江浸月脱口而出,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一手揽着云漱秋,一手从小几上拿起药勺,舀了一口含在嘴里。
药很苦,苦得她直皱眉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的人。眼睛闭着,睫毛轻轻颤着,嘴唇微微张开,没有一丝血色。
江浸月的心跳得厉害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轻轻托起云漱秋的下巴,手指触到那截冰凉的肌肤,心跳又猛了几分。
心里正拼命喊着“不行不行不行!”……
身体却已经自己动了。
她俯下身,将唇贴了上去。
好软。
比她想的还要软。
像是贴上了春日初绽的花瓣,又像是贴上了冬日落下的第一片雪。
云漱秋微弱的呼吸拂在她脸上,温热的,像蒲公英吹散在脸上,一下一下,痒痒的。
浸在这片温暖的微风里,江浸月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要……做什么来的?
渡药……对,渡药……
她轻轻将药渡了过去。
云漱秋的喉咙动了一下,终于咽了下去。
江浸月直起身,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,连耳根都滚烫。
她不敢去看祁生,只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。
祁生在一旁看着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落到榻上的云漱秋身上,若有所思。
“继续。”她语气依然淡淡的,却似乎带了几分揶揄。
江浸月硬着头皮又含了一口药……
……
就这样一口一口,终于将一碗药都喂了下去。
江浸月放下药碗,长长吐了口气,却又有些怅然若失。脸还烫着,脑子也还懵着。
祁生看着她的神色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这两个姑娘的关系,怕是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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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完药,江浸月小心地将云漱秋放平,帮她盖好被子。
“祁大夫,”她看着榻上的人,忍不住问:“云姑娘……情况严重吗?多久能好?”
多久能好?祁生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看了看云漱秋,又看了看江浸月焦急的神情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姑娘怕是不知道,或是不愿相信。
外伤是小事,三五日便能愈合。失血虽多,补补气血也就是了。
但那心疾……已是病入膏肓。
她号了两次脉,心里清楚得很。这姑娘的心脉虚弱至极,怕是从小便被心疾折磨。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,犯了心疾,又吃了那些猛药……能撑到现在,已是奇迹。
顾神医配的那药既然叫“续命丹”,怕也是为此准备的。
但有些话,她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“伤口不深,”她顿了顿,“三五日便能愈合。失血较多,我开几味补气血的药,好好养着便是。”